严松盯着那份文书,脸色终于变了。
大堂里气氛凝滞。
跪在地上的秦守业突然抬起头,嘶声道:“严侍郎!那些钱……那些钱您也拿了三成!不能全推给下官啊!”
“胡言乱语!”
严松厉声喝道,“秦守业!你自己贪墨工程款,还敢污蔑上官?来人!把他给我押下去!”
门外冲进来四个工部衙役。
“慢着。”
沈重山缓缓起身,走到严松面前。老头子个子不高,背还有些佝偻,可那双独眼里透出的光,却让严松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。
“严侍郎,这是户部大堂,不是工部。”
沈重山一字一顿,“人,是老夫叫来的。账,是老夫要查的。你要抓人,也得等老夫把账查清楚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他转身看向秦守业:
“秦郎中,你把刚才的话说完。那八万两,都分给谁了?说得清楚,老夫或许能保你一条命。说不清楚……”
老头子顿了顿,声音转冷:
“诛三族。”
秦守业浑身一抖,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,双手举过头顶:“下官、下官有账!这些年经手的每一笔钱,给谁送了多少,什么时候送的,都记在这上面!”
严松脸色煞白,伸手就要去抢。
沈重山动作更快,一把抓过册子,翻开看了几眼,独眼里闪过寒光:“好啊……工部侍郎严松,分三成;吏部主事孙有财,分一成;礼部员外郎周德明,分半成;还有宫里的刘公公、王公公……秦守业,你这账记得可真清楚。”
他把册子往案上一拍:
“严侍郎,现在你还有何话说?”
严松咬牙,忽然笑了:“沈重山,你以为就凭这本破册子,就能扳倒我?我严家在朝中经营三十年,门生故吏遍布六部!你一个管钱粮的老头子,真以为陛下会为了这点小事,动我严家?”
“小事?”
沈重山也笑了,“八万两是小事?那老夫再给你算几笔——”
他重新拿起算盘,拨得噼啪作响:
“天启二十五年,修京郊官道,超支四万两。”
“二十六年,建皇家猎场围墙,超支七万两。”
“二十七年,就是你刚说的‘年久失修’的北门城墙,八万两。”
“二十八年,黄河凌汛赈灾,二十万两赈灾银,到灾民手里不足五万两。”
算珠越拨越快,声音越来越急:
“这五年,工部经手工程七百余项,超支者六百余项,超支总额——四百七十万两!”
沈重山猛地停手,抬头盯着严松:
“严侍郎,四百七十万两,够养边军十万,够修黄河大堤三遍,够江南十三府百姓吃三年!你管这叫‘小事’?”
严松被这一串数字砸得头晕目眩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:
“华贵妃、清贵妃、明贵妃、娜贵妃到——!”
四位女子并肩走进来。
萧明华一身淡紫襦裙,手里捧着名册;苏清月月白长衫纤尘不染;赫连明珠草原短打干净利落;阿娜尔西域纱衣色彩斑斓。四人往那一站,整个大堂都亮了几分。
“沈老,”
萧明华温声道,“陛下听说您这儿在查账,特意让我们过来看看。需要帮忙吗?”
沈重山躬身:“老臣正需要。四位娘娘请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