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福安额头冒汗,“老奴不敢妄言。”
“我替你答,”
萧永康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渐亮的天色,“朝中那些老臣,表面上臣服,背地里恨不得生啖其肉——因为他们贪墨的路被断了。军中那些将领,暂时还服气,因为李破能打胜仗。可百姓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疲惫:
“百姓才不在乎皇帝姓萧还是姓李。谁让他们吃饱饭,谁就是好皇帝。”
高福安扑通跪倒:“殿下!切莫灰心!您是先帝嫡子,血统正统,只要隐忍待时……”
“隐忍?”
萧永康转身,脸上那抹温润的笑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,“我已经隐忍了三个月,忍到装病抄经,忍到眼睁睁看着萧景琰那个蠢货差点毁了京城——还要忍到什么时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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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,扔给高福安:
“把这个掺进李破的茶里。”
高福安接过瓷瓶,手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:“殿、殿下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不是毒药,”
萧永康重新坐下,提笔继续写字,“是苗疆的‘忘忧散’,服下后会昏睡三日,醒来时记忆混乱,记不清最近七天发生的事。”
他笔下不停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:
“三日后是禅位大典后的第一次大朝会,李破若在朝堂上胡言乱语,连自己昨天颁布的政令都记不清……你说,那些刚被他打压下去的官员,会怎么做?”
高福安浑身一震。
“还有,”
萧永康补充道,“三哥那边,也该动动了。你派人传信给他,就说我愿意跟他联手——条件是,事成之后,江南归他,江北归我。”
“那陛下……”
“父皇?”
萧永康笑了,笑得悲凉,“他既然选了外人,就别怪儿子们……不孝了。”
殿外传来晨钟声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草原黑水河畔,白音长老蹲在河边洗了把脸,冰凉的河水激得他独眼一眯。阿古达木从后面走过来,压低声音:“长老,津门那边传来消息——谢长安得手了,水淹七军,抓了秃发阿古拉,西漠五千轻骑折了四千,只有不到一千人逃回去。”
“秃发那小子还活着?”
白音长老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“活着,被赵铁锚捆成粽子押回津门了。”
阿古达木咧嘴,“谢长安那老抠门说,这小子值五十万两——秃发部落想赎人,得拿战马五千匹来换。”
白音长老哈哈大笑:“这买卖做得!不过狼崽子那边什么意思?”
“陛下传信,让咱们别杀秃发阿古拉,好吃好喝养着。”
阿古达木顿了顿,“另外,西漠国师阿史那毕逻今早拔营后撤了五十里,看样子是不打算打了。”
“玉玲珑那丫头送的信管用了。”
白音长老站起身,望向西漠军撤走的方向,“不过这老狐狸不会真走——他在等,等京城那边出乱子。”
正说着,天边突然出现一个小黑点。
是只猎鹰,爪子上系着红绸,正朝这边疾飞而来。
白音长老独眼一亮,吹了声口哨。猎鹰俯冲而下,稳稳落在他手臂上。他解下鹰腿上的铜管,倒出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八个字,笔迹苍劲有力,是李破的亲笔:
“三日后,黑水河,会猎。”
会猎。
白音长老盯着那两个字,独眼里闪过复杂神色。草原上的“会猎”
从来不只是打猎,是部落之间解决争端、划分地盘的最高规格仪式。李破以新君身份邀西漠国师会猎,这是要给草原定规矩了。
“长老,咱们……”
阿古达木欲言又止。
“传令三十六部,”
白音长老收起纸条,声音沉了下来,“所有能拿刀的男人,三日内到黑水河集结。这次不打架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咱们给狼崽子……撑场面。”
京城,养心殿偏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