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盯着案上那摞厚厚的奏折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继位三天,他睡了不到六个时辰,批阅的奏折堆起来能比他个子还高。萧明华端了碗参汤进来,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歇歇吧,”
她轻声道,“这些折子明天再批也不迟。”
“明天还有明天的事。”
李破端起参汤喝了一大口,烫得直咧嘴,“江南八府的春耕奏报,黄河大堤的修缮进度,北境军的粮草调配……哪一件都耽误不得。”
萧明华在他对面坐下,忽然问:“你打算怎么处置七哥?”
李破动作一顿。
“高福安今天来了三次,说七哥在太庙日夜抄经,悔过自新。”
萧明华盯着他,“可我不信——七哥那人,绝不会轻易认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李破放下汤碗,“他在等机会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也在等。”
李破笑了,笑得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,“等他先动,等他露出破绽,等天下人都看清楚——这位‘温润如玉’的七皇子,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。”
正说着,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乌桓一身风尘冲进来,单膝跪地:“陛下!津门大捷!谢长安水淹西漠、秃发联军,生擒秃发阿古拉,歼敌四千余!西漠国师已后撤五十里!”
李破霍然起身:“好!”
“还有,”
乌桓压低声音,“谢先生让末将带话——秃发阿古拉那小子,他开价五十万两。问陛下是杀是留?”
“留。”
李破毫不犹豫,“好吃好喝养着,等秃发部落来赎人——不过不要银子,要战马。一匹马抵二十两,让他们拿两万五千匹马来换。”
乌桓一愣:“陛下,秃发部落总共也就三万多匹马,这一下……”
“就是要掏空他们的家底。”
李破冷笑,“没了战马,草原骑兵就是没了牙的狼。至于西漠那边……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黑水河位置:
“传信给外公,三日后朕亲赴黑水河,与阿史那毕逻‘会猎’。告诉他,朕只带三千卫队——敢来,咱们就按草原规矩谈;不敢来,就滚回西漠去。”
乌桓领命退下。
萧明华走到李破身边,轻声道:“太冒险了。阿史那毕逻那人我听说过,心狠手辣,反复无常。你只带三千人……”
“正因为只带三千人,他才不敢动我。”
李破转身看她,“草原人重英雄,也敬畏胆气。我若带着千军万马去,他以为我怕;我只带三千人去,他反而要掂量掂量——这大胤新君,到底是个什么成色。”
窗外,暮色四合。
萧明华忽然从怀中掏出个东西,塞进李破手里。
是个香囊,绣着歪歪扭扭的鸳鸯——针脚粗糙,配色古怪,一看就是新手绣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
李破愣住。
“我绣了三天,”
萧明华别过脸去,耳根微红,“里面装了平安符,是昨儿去大相国寺求的。你……戴着。”
李破握着那个丑得可爱的香囊,喉头哽了哽,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等我回来,”
他在她耳边轻声说,“等我收拾完草原那摊事,咱们就……”
话没说完,殿外突然传来高福安尖利的声音:
“陛下!太庙出事了!七殿下他……他吐血昏倒了!”
李破和萧明华同时一震。
对视一眼,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——
是真病,还是……
又一个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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