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城北山坡方向突然传来号角声。
不是进攻的号角,是……集结?
李破眯眼望去。
只见山坡上,萧永宁的大营辕门大开,一队骑兵缓缓而出。打头的不是普通骑兵,是重甲铁骑——人马俱披铁甲,只露眼睛,手中持的不是长枪,是两人合抱粗的撞木,木头上钉满了铁刺。
更诡异的是,这些铁骑身后,跟着十几辆巨大的板车。车上不是毒粉,是……人?
不,不是活人。
是几百个被铁链锁在一起、衣衫褴褛的囚犯。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个个面色惨白,眼神空洞,脖子上都套着铁环,铁环连着板车上的机关。只要机关一动,铁环收紧,这些人就会窒息而死。
“血傀……”
乌桓倒吸一口凉气,“萧永宁真把往生教那套搬出来了!”
“什么是血傀?”
石牙问。
“用活人炼的毒。”
乌桓声音发沉,“往生教有种邪术,给活人喂七七四十九种毒药,让毒入骨髓却不死,再用药吊着最后一口气。这些人活着就是毒源,血、汗、甚至呼出的气都带剧毒。一旦放出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就是行走的瘟疫。”
山坡上,萧永宁骑在马上,看着城墙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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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边站着个黑袍老者,正是往生教四大护法之一的“毒尊”
莫七伤。
“殿下,”
莫七伤声音嘶哑,“血傀已备好,只等您一声令下。”
“不急。”
萧永宁摆手,“先让李破看看——看看他拼死要守的百姓,是怎么变成我手里的刀的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传话过去:一个时辰内,开城门投降。否则,我就放血傀入城。到时候,京城八十万人……一个都活不了。”
传令兵策马奔向城墙。
而此刻,江南“鬼见愁”
水道出口。
陈瞎子的船队刚冲出礁石区,就看见了前方海面上那黑压压的船影。
三十艘三桅战船,呈半月形排开,炮口森然,旗杆上飘扬着往生教的蛇龙旗和萧景琰的靖北王旗。旗舰甲板上,萧景琰一身银甲,手持望远镜,正冷冷看着陈瞎子的八艘残船。
“陈仲达,”
萧景琰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过来,在海面上回荡,“本王等你很久了。”
陈瞎子站在船头,独眼扫过对方阵型,心里飞快盘算——三十对八,而且对方是战船,己方是漕船加残破的战船,硬拼必死无疑。
“王爷好算计。”
陈瞎子咧嘴笑了,也拿起铁皮喇叭喊回去,“连鬼见愁都敢堵,就不怕触礁?”
“本王又不进去。”
萧景琰冷笑,“倒是陈老,您这八条船,还能撑几炮?”
话音未落,战船炮口同时调转,对准陈瞎子的船队。
苏文清攥紧了船舷,指甲掐进木头里。沈重山已经摸出了算盘,开始计算沉船损失——这老抠门到这时候还在算账。
谢长安凑到陈瞎子身边,压低声音:“陈老,火筏还剩五个,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