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想着别浪费。”
林晓笑得肩膀都颤了一下。
“行,那明天还来?”
老周把茶杯搁回桌上,站起身拍拍衣摆:“来。”
“还点鱼?”
“还点。”
“花卷呢?”
“照旧。”
说完,他拎起墙边的小木凳下楼去了。
楼梯吱呀响了一路。
等脚步声走远,小梅才趴在柜台边小声说道:“周叔平时不是最省吗?”
林晓把空盘摞到托盘里:“再省也得吃饭。”
程意坐在柜台后翻账本,闻言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。
巷子里灯火已经全亮了,楼下福来馆人声鼎沸,楼上镇南热气未散。
饭香从窗户里漫出去,又顺着楼道往下流,跟糖水摊甜甜的豆香混在一起,落在夜里的风里。
她低头在账本末页记了一笔。
字落得很稳,晚市满座。
夜里快九点,最后一桌客人才走。
前厅终于静下来。
桌上的碗盘收了,长条木凳都推进桌底,窗户支着半开,晚风贴着窗沿吹进来,把一天没散透的热气慢慢往外带。
楼下糖水摊已经收了棚,只剩一盏小灯还亮着,映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。
小梅端着最后一摞碗进后厨。
水龙头一开,哗啦啦的水声便把屋子填满。
赵婶站在案板边收拾刀具,刀刃擦净,一把一把插回木槽里。
她动作比白天慢了许多,肩背微微塌着,像忙了一整天后终于松了口气。
墙角那个装鱼的木桶空了。
桶底只剩半桶浑水,浮着几片鱼鳞,偶尔晃一下,碰到桶壁,出细碎的轻响。
赵婶弯腰拎起来,走到门口往地上一放。
木桶底部磕在砖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