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意点了点头,语气仍旧很稳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“你那边后头真定了,再给我一个准话,定不死之前谁问都别多一句。”
陈姓后勤点头。
“对,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他走后,林晓把“工会来问添新人”
这句也记到册子上,字比前些天更稳。
她现在越来越能看懂,这股风已经快摸到实处了。
但越是快摸到实处,越说明对方自己那口气已经乱了。
要不然,何必从店里问到工会,又从工会绕回店里。
下午三点,分店那边出了今天最险的一小步。
不是风,是人。
一个常在附近摆菜摊的大娘,拎着篮子进门点了一碗汤,坐下以后喝了两口,突然朝后厨那边瞄了一眼,随后笑着说了一句:“你们这口汤,今天像个男人看的锅。”
这话一出口,赵婶侄女手都差点一抖。
太准了。
这大娘不一定知道老李是谁,可她是真吃得出来,今天这锅和前几天那锅,手上那股劲不一样。
这种人最难挡。
因为她不是来探风,她是真的喝出来了。
赵婶侄女脑子一下空了半秒,差点就想顺着说一句“今天后头是有帮手”
,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压住了。
她想起林晓这两天那套,只笑着回了一句:
“你舌头真灵。”
“锅顺就行。”
大娘哈哈一笑,也不再往下问,端起碗又喝了一口。
这一关,险险压住了。
可等晚上收摊,赵婶侄女把这句原样说给程意听时,程意心里反倒更沉了一层。
风能挡、人也能挡。
可真喝得出来的人,是挡不住的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老李这锅,不是外头看出来的,是客人嘴里真的能吃出来的。
这当然是好事,可好事一旦被太多人吃出来,后头“镇南后头添了人”
这层风,就会越来越实。
这条线,再压也压不了多久了。
晚上,分店后厨收火以后,程意没有立刻说什么“明天照旧”
,而是看着老李,把今天最实的一句摁出来。
“后头这锅,你再看两天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很沉。
“可外头那层风,已经快压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