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话一旦从自己人嘴边出去,就比外头摸风更难挡。
程意听到这里,眼神轻轻一沉,随即点了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所以今天晚上收摊后,先把工钱和位置说开。”
林晓站在柜台边,手指还压着那页纸,心里一下明白了。
对方现在不只是拿“外头更好”
来抬人。
他是在赌一件事,这家店自己会不会因为最近忙、最近有风、最近接了单,就有人心里开始算“我值多少”
。
而这东西,越不说开,越容易在心里酵。
那天晚上,镇南店收摊比平时早了十来分钟。
前厅最后一桌一走,赵婶把门半掩上,张勇把锅边那口火压下去,帮工把桌椅一收,几个人都留在前厅里。
灯还是亮着,走廊外头偶尔有脚步经过,可门一掩,店里就像被隔成了另一个小小的空间。
程意没有绕,也没有先说什么“最近大家辛苦”
。
她直接把账本拿出来,翻到工钱那一页,压在桌上。
“今天先说钱。”
她抬眼看着屋里几个人。
“不是因为谁来抬人了,才说。是这事本来就该说。”
帮工和赵婶侄女都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开头。
张勇也没说话,只把手上的抹布放到一边,坐直了些。
程意把账本往前推了一点。
“镇南店、分店、供餐,这几条线最近都忙,大家手上的活也跟以前不一样。前厅有人守,后厨有人压,供货点和工会那边也有人跑。”
她说到这里,目光先落在帮工身上。
“所以从这个月起,店里工钱都往上提一档。”
帮工先是一怔,随即眼睛亮了一下。
赵婶侄女也明显坐直了。
赵婶看着程意,没有插话,可心里那口气已经往下落了一半。
她知道这句话的分量,这不是临时安抚,是把店里最容易被外头伸手的一块,先自己压实。
程意继续往下说。
“前厅这边,林晓提。”
她看向林晓。
“以后你不只是写号带桌,是守前厅。话头、电话、动线,都从你手里过。这一档,不再按普通前厅算。”
林晓心口一下热了,喉咙却有点紧。
她不是为了钱才顶到今天。
可程意把这句话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,等于是把她这几天守下来的那块位置,真正放到了明面上。
不是谁都能顶。
不是谁都能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