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钱往柜台上一拍,“那我下周还来。”
这句“下周还来”
,比什么都实。
对镇南店来说,最值钱的从来不是别人站门口夸一句“你们厉害”
,而是人家吃完这一桌,愿意下回再来。
夜里快收摊时,白工又带了最后一个消息来。
“工会那边今天下班前又有人去问过。”
他压着声音,眼神沉,“这回问的不是后天,也不是菜单,是问你们店里这两天有没有再加人。”
张勇一听就明白了,脸色立刻沉下去。
“他们还是在摸咱们后头有没有别的安排。”
白工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姓陈那个后勤没接,话都没多说。”
“可人既然问到“加没加人”
,说明对方已经开始顺着小会那股风往下闻了。”
这下连赵婶都不再骂福来馆那锅鸡汤了。
锅翻了,是表面的事。
问加没加人,才是真急到往根上摸。
程意看着手边那一摞单子和文件袋,心里那条线一点点更清。
明天开始,风会更细。
不再是堵门、认车、盯箱子。
而是问人、问锅、问后头是不是又有安排。
这种风最难挡。
因为它看着不像坏,只像“关心一下”
。
可也正因为这样,越要把嘴压死。
谁先露出后头的动静,谁就得重新开始顶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晓比平时到得更早。
不是被叫来的,是自己提早了二十分钟。
进门以后,灯一开,桌一顺,号牌绳一挂好。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看门口有没有生脸,而是先把柜台底下那几本记号本、动线表、等位小票全翻出来,按日期和内容重新排了一遍。
赵婶从后厨出来时,看见她蹲在柜台边,手里一摞纸分得清清楚楚,先愣了一下。
“你这是干啥?”
林晓抬头,眼里一点困意都没有。
“我把前厅这几天的东西全理一遍。”
“谁几点来过,哪天问过今天卖不卖,哪天盯过饭箱,哪天在门口站过,我先把脸和话对上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很实。
“他们现在问加没加人,后头肯定还会从前厅这边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