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伯守在床边,一夜没合眼。
天快亮的时候,谢渊的眼皮动了动,慢慢睁开了。
福伯扑过去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侯爷!侯爷!您醒了!”
谢渊的目光涣散,在屋里扫了一圈,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儿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。
“……疏竹呢?”
福伯愣了一下,眼泪差点掉下来,连忙说:“大小姐回去休息了。她在这里忙前忙后好几天,您的命都是她救回来的。”
谢渊略一沉吟,没有再问,只说了一句:“我饿了。”
福伯连忙去端白粥,回来的时候,谢渊已经靠在床头,脸色还是白的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可眼睛是亮的。
他接过粥碗,看了一眼,皱了皱眉。“只有这个?”
他的声音还是哑的,“我觉得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。”
福伯连忙摆手,把沈疏竹叮嘱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“侯爷,您现在不要说牛了,连牛汤都喝不了。大小姐说您这几天脾胃虚弱,只能喝粥,还得喝好几天。得先把脾胃调过来,才能吃其他的东西。”
谢渊看着那碗白粥,沉默了一会儿,端起来,一口一口地喝完,把碗递给福伯。
“再来一碗。”
福伯又盛了一碗,他接过去,又喝了。
喝了两碗粥,他才放下碗,靠在床头,闭上了眼。
福伯小心翼翼地问:“侯爷,您要不要再睡会儿?”
谢渊摇了摇头,睁开眼,望着帐顶。“她……真的来了?”
福伯知道他说的是谁,连忙点头。
“来了。大小姐天天来,药浴是配的,毒血是放的,您的命就是大小姐救回来的。”
谢渊沉默了很久,没有再说话,可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沈疏竹再来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。
她走进揽月阁,谢渊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。
听见脚步声,他睁开眼,看见她,嘴角慢慢弯起来,那笑容很淡,却让福伯看得眼眶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