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儿查了三天,把谢渊身边那几个副将和谋士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。
祖籍哪里,家中几口人,什么时候进的广义侯府,在边关跟谁来往密切,有没有收受过不该收的东西——全查了一遍,干干净净,没有什么异常。
她蹲在清月阁的廊下,把查到的结果一五一十地说了,说完自己先叹了口气。
沈疏竹听完,没有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巧儿忍不住问:“小姐,会不会不是他们?也许是边关那边的人,咱们查不到?”
沈疏竹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。
“查不到就先不查了。先救人,其他的,等人醒了再说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沈疏竹每天都往揽月阁跑,早出晚归,比太医还勤快。
福伯在门口守着,看见她来了,连忙迎上去,躬着身子,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。
“大小姐来了。”
沈疏竹点了点头,提着药箱进了屋。
药浴是第一步。
福伯让人在揽月阁的厢房里支了个大木桶,能蹲进去一个成年人。
药是沈疏竹亲自配的,满满一麻袋,倒进桶里,加水烧开,满屋子都是药味,苦中带涩,涩中带辛,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。
玲珑在一旁烧火,被烟呛得直咳嗽,眼泪都出来了。
谢渊被两个小厮架着,放进木桶里。
热水浸到胸口,药汁顺着伤口边缘渗进去,昏迷中的人也皱了眉。
福伯在一旁看着,心疼得不行,把脸别过去,不忍心看。
沈疏竹站在一旁,手里端着茶盏。
“每回半个时辰,每天三回。泡足三天,才能放血。”
福伯把沈疏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,比记圣旨还认真。
第一天泡了三回,每回谢渊都是被架进去、架出来的,人没醒,眉头却皱了一天。
第二天泡完第一回,他的手指动了动。福伯看见了,激动得差点哭出来,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。
第三天泡完最后一回,谢渊的眼皮动了几下,像是想睁开,又像是没有力气。
沈疏竹让人把他抬到床上,从药箱里取出一把薄刃小刀,在火上烤了烤。
“把他手腕露出来。”
福伯上前,小心翼翼地把谢渊的袖子卷上去。
沈疏竹在他腕上割了一道小口,血涌出来,颜色暗,不是正常的鲜红色,是那种淤了很久的黑紫色。血放了一盏茶的工夫,颜色才慢慢变淡。
沈疏竹用帕子按住伤口,止了血,才让人把伤口包扎好。
“毒血放出来了。能不能醒,看今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