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银光还亮在心口,与幡的脉动保持着三夜一日不曾中断的同步。
弯曲出现的瞬间,她心口的银光轻轻弯了一下——不是被折弯,是“同弯”
。
她的银光中也有一道弯曲,那是三千六百年前她在太虚宗藏经阁第一次见到董萱儿时,阳光从窗棂透进来,将董萱儿的轮廓镀成金红色的那一瞬,她的心弯了一下。
不是疼痛,是“认”
。
认出了这个人会是她等三千六百年的人。
今夜,幡认出了王枫的空,弯了同样的一道弯。
紫灵将心口银光中那道弯曲与幡面的弯曲贴在一起,让两道弯完全重合。
重合的瞬间,她等了三千六百年的人与幡认了五夜的主人,在她心口与幡面之间完成了第一次真正的“相见”
。
不是她看见幡,是幡看见她,她也看见幡。
两看相认。
第六夜。
幡开始读王枫的“约”
。
英魂碑背面刻着的名字——荧惑,复兴盟暗堂任堂主,以身殉盟,道魂永存。
董萱儿,三千六百年,飞升池,今夜归位。
还有墨老凿子刃口上那道温度化作的光点,石猛左腿压到三十五寸的执念,文思月指尖三千道刻茧,紫灵银光中那道弯曲,炎辰本命金焰与焚天炉核心印记的交替脉动。
这些名字、这些痕迹、这些温度、这些执念,在王枫的神识中不是分散的,是被一道“约”
串联在一起的。
约的内容极其简单——“接住。”
幡读这道约时,将幡穗中自己为这八个人留的三百零二至三百零九粒光点逐一对照。
对照到第三百零九粒时,它现少了一粒。
它留了八粒,但此刻只对照到七个人。
第八个人是谁?
幡的神识沿着“约”
向上追溯,追溯到这约的源头——不是英魂碑,不是碎星荒原,不是仙界。
是人界。
是天南。
是王枫还未踏入修仙之路时,在一个雨夜,跪在一个名叫“墨大夫”
的老人面前,接过了他递来的第一本修行法门。
墨大夫说:“我传你,不是要你报答我。是要你以后遇见需要接的人时,把手伸出去。”
王枫接住了那本功法,也接住了那句话。
从人界到灵界,从灵界到仙界,从墨大夫到墨老,从墨老到石猛,从石猛到荧惑,从荧惑到炎辰,从炎辰到文思月,从文思月到董萱儿,从董萱儿到紫灵。
他伸出手,接了无数道。
今夜,幡读到了这约的源头,读到了那个雨夜,读到了墨大夫已经老到握不住剑的手。
幡穗末梢,第三百一十粒光点悄然亮起。
不是幡自己留的,是“约”
自己化成的。
墨大夫没有来过仙界,没有见过星墟炉,没有等到帝兵炼成。
但他的那句话——“把手伸出去”
——穿过了人界与仙界的壁障,穿过了数千年光阴,穿过了无数次生死,在今夜落入了幡穗。
化作一粒极淡极淡、几乎看不见的光点。
它是三百一十粒光点中最暗的一粒,但也是最稳的一粒。
因为它不是被任何人渡入的,是“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