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弟弟的刀,还在老奴手里。”
周烈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从马上跃下。
走到墨老面前。
三尺。
他停下。
低头。
看着这柄断刀。
看着刀镡内侧那个被血渍与矿灰覆盖三百年、今夜被墨老用衣襟擦去浮尘的编号。
七。
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。
自己还是人仙中期、刚升任西北戍卫队小统领时。
老统领将这柄刀传给周虎那天。
他跪在老统领面前。
“老统领。”
他道。
“弟子替弟弟——”
“谢您。”
老统领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刀放入周虎掌心。
说:
“接住了。”
三百年前。
三百年后。
这柄刀,又回到了老统领掌心。
周烈抬起头。
他看着墨老。
看着他三百年未曾伸直、今夜却站得比他更稳的左腿。
看着他畸形愈合、今夜第一次握紧刀柄的右手。
看着他浑浊老眼中那丝——
不是恐惧。
不是赴死。
是“终于可以交差”
的释然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苦涩,有释然,还有一丝七百年积压的、终于可以交付出手的——
了然。
“老统领。”
他道。
“三百年前,你问弟子——”
“‘烈火烧尽一切,剩下的是什么?’”
墨老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