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。
一步。
走了二十里。
前方,矿渣山的轮廓开始稀疏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被风沙侵蚀三万年、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乱石堆。
石猛在这里停下。
他将那枚兽骨令牌握在掌心。
跪下去。
额头触地。
很久。
久到王枫以为他在祭拜亡魂。
然后他起身。
绕过乱石堆。
前方——
是一道极隐蔽的、被三块巨大风化石遮挡的裂隙。
裂隙很窄。
只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石猛侧身挤入。
王枫跟在他身后。
紫灵跟在王枫身后。
裂隙很深。
走了约莫百丈。
前方,忽然开阔。
——
不是矿洞。
是山谷。
很小。
方圆不过三里。
三面被陡峭的岩壁包围,只有来时的裂隙一条通道。
谷底有一洼浅水,是从岩壁渗出的地下水汇成的。
水边,搭着三间以废木料和风化石垒成的棚屋。
棚屋前,蹲着一个老人。
很老。
老到王枫无法判断他的年龄。
他的背弯成一张弓。
他的左腿与石猛一样拖曳。
他的右手握着一柄——
不是凿子。
是锤。
很旧。
锤柄被磨得光滑如镜,锤头却比寻常铁锤小一半。
那不是打铁的锤。
那是锻凿的锤。
老人抬起头。
他看到了石猛。
看到了石猛身后那个右臂缠着银线、左腿拄着矿镐的年轻人。
看到了年轻人身后那个掌心托着银光、清冷如月的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