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沙哑如砂纸,却比昨夜任何一句话都更稳:
“晚辈昨夜说——”
“‘这条命,是前辈救的。’”
“是。”
“但晚辈没有说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晚辈这条命,不是晚辈一个人的。”
“是石氏三十七代铁匠传下来的。”
“是父亲在第七层矿道挖了三十年、只差三丈就能通到自由的那条暗道的。”
“是部落覆灭时,祖母将三岁的父亲塞进矿车、用自己身体挡住追兵换来的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看着王枫。
“前辈。”
“晚辈斗胆。”
“请前辈随晚辈去一个地方。”
王枫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石猛。
看着他四十年未曾伸直、今晨第一次压直三寸的左腿。
看着他眼眶那道因锁魂镜侵蚀而干涸、此刻因情绪激荡而重新渗出淡淡血痕的旧伤。
看着他掌心那枚被三万年时光磨平轮廓、却被他父亲临终前死死攥在掌心的兽骨令牌。
三息。
五息。
十息。
“去哪里?”
王枫问。
石猛低下头。
“……家。”
他哑声道。
——
二、磐石
石猛的家,不在矿营。
在荒原更深处。
王枫跟着他,走了两个时辰。
左腿的膝阳关穴已经彻底失去知觉。
他将重心完全压在右腿上,以那柄从矿营带出的备用矿镐为杖。
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