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起身。
只是将那柄锻锤放在膝头。
然后他开口。
声音如同三百年未曾使用的锈锁,第一次被钥匙旋动时出的艰涩:
“猛儿。”
“你带客人回来了。”
——
三、阿公
石猛跪在老人面前。
他将那枚兽骨令牌放在老人膝头。
令牌与锻锤并排放置。
老人低头。
他看着这枚被他亲手交给石坚、又被石坚临死前托付给石猛的令牌。
三万年。
三十七代。
今夜,它回到这间棚屋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伸出那双畸形愈合、与墨老如出一辙的手——
轻轻抚过令牌正面那道锻锤图腾。
抚过锤柄上那个被三万载时光磨平轮廓、却依旧可以辨认的“石”
字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看着王枫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没有惊讶,没有审视。
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、等待了三万年的——
了然。
“飞升者。”
他道。
“是。”
“道基碎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帝丹焚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丹田里还剩一粒芽。”
“是。”
老人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紫灵以为这老人已经睡着了。
然后他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