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将神识——依旧细如蛛丝、淡如风沙——探向洞口。
一匹通体漆黑、四蹄燃着幽绿鬼火的龙鳞马,从矿洞深处缓步走出。
马上的人,身量不高,肩背却极宽。
他披着一件与寻常黑煞军铁甲不同的、通体暗红的披风——那不是染料,是常年浸透血渍后、再也洗不净的颜色。
腰间无刀。
无斧。
只有一面巴掌大小、通体漆黑的铜镜,悬在左腰侧。
铜镜表面,隐约可见一道游走的、猩红色的光丝。
锁魂镜副镜。
韩烈。
地仙初期。
镇守血纹矿区七百年。
王枫没有多看。
他只是将目光收回,落在脚边那堆等待搬运的矿石上。
他将一块矿石搬起。
转身。
走向料场。
身后,韩烈策马缓缓穿过矿营。
马蹄踏过沙地,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王枫方才走过的脚印边缘。
三丈。
两丈。
一丈。
马蹄在他身后三尺处停下。
王枫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将肩上的矿石,又往上掂了掂。
呼吸平稳。
心跳平稳。
连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的脉动,都被他压到与周围三百名矿奴体内残存仙元的紊乱频率——完全同步。
三息。
五息。
十息。
马蹄声重新响起。
渐远。
王枫将那枚矿石,轻轻放在料场的指定位置。
他没有擦额角的汗。
不是汗。
是帝血。
那道从右肩井直贯曲池的裂痕,在他压制脉动的三十息内——裂开了半寸。
——
四、夜
子时。
矿营没有灯火。
不是省油。
是不需要。
矿奴们不需要光。
他们只需要闭上眼,等待下一个天亮。
王枫蜷缩在最深处那间棚屋的阴影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