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矿营东南角,有一座比其他棚屋稍大、以铁皮包裹的“监工棚”
。
棚外插着一面黑底骷髅旗,旗角被风撕成碎条,在铅灰色天空下猎猎作响。
王枫从棚前三丈处经过。
没有抬头。
没有减。
只是将一缕神识——极细、极淡、几乎融入风沙的神识——如蛛丝般轻轻附着在棚门边缘。
他感知到了。
棚内有三人。
两人人仙初期,气息粗疏,正饮酒。
一人人仙中期,气息沉凝,正低头翻阅什么。
以及——
棚屋深处,有一道极其微弱、被层层禁制封印的波动。
不是仙元。
是魂力。
那是锁魂镜副镜。
王枫收回神识。
他继续向前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他走过监工棚。
走过堆放矿石的料场。
走过那口被三百人共用、水色永远浑浊的浅井。
他在井边停下。
蹲下身。
用那双沾满血与矿灰的手,捧起一捧水。
水从指缝漏下。
他低下头。
水面倒映出一张陌生的、疲惫的、空洞的脸。
不是王枫。
是三百里荒原上,又一个没有名字的矿奴。
他将这捧水,慢慢喝完。
——
三、韩烈
酉时。
矿洞入口,传来一阵骚动。
不是矿奴的骚动。
矿奴不会骚动。
是守卫。
三十名人仙初期守卫,从洞口两侧齐刷刷单膝跪地。
低头。
屏息。
如同泥塑。
王枫站在料场阴影中。
他没有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