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那把凿子,陈姓铁匠锻的。”
“他死了两百八十年。”
墨老看着他。
“但他锻的凿子还在。”
王枫道。
“凿子不会光。”
“但握凿子的手会。”
墨老低下头。
他看着自己那双畸形愈合、三百年未曾握紧过那把凿子的手。
“……老奴的手,”
他哑声道,“早就废了。”
王枫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右手,握住墨老冰凉的、颤抖的、布满老茧与旧伤的左手。
他握得很轻。
没有渡入帝气,没有催动仙元。
只是握着。
墨老怔住了。
三百年了。
三百年来,他在这片荒原上,握过无数东西。
矿镐,矿石,锁链,劣质灵药,还有同批飞升者临死前塞进他掌心的遗物。
但没有人握过他的手。
没有人。
此刻,这个来到这片荒原仅七日的年轻飞升者,就这样静静地,握着他那双畸形愈合、三百年未曾被人握过的左手。
没有嫌弃。
没有怜悯。
只是握着。
墨老低下头。
一滴浑浊的、三百年未曾流出的液体,从他眼眶滑落。
滴在那柄被他重新收入怀中的旧凿子上。
凿子微微亮了一下。
不是回应。
是醒。
——
六、夜
那夜,王枫没有回洞窟。
他就坐在矿营边缘,背靠一块被风沙磨圆了的废石,望着那十七间沉默的棚屋。
紫灵坐在他身侧。
她没有问他在等什么。
她只是静静地陪着他。
夜风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