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感知到了。
这片叶,在说:
“我在这里。”
“我会一直在这里。”
文长庚闭上眼。
丹田中,那轮太阴心月缓缓旋转,将一缕融合了仙灵之气的月华之力,顺着指尖渡入银叶根部。
银叶轻轻颤了一下。
根须末端的银色微光,比方才明亮了一分。
文长庚睁开眼。
他望着山下那株幼苗根部的新叶,望着叶脉中与他心月同频脉动的金色光丝。
他忽然想起三年前,曦园那三株银叶珊瑚落尽旧叶的那个春天。
他想起母亲抱着弟弟站在树下,指着枝头怯生生的嫩芽说:
“旧叶落尽,新芽自生。”
他那时不懂。
他只觉得自己错过了太多。
错过了弟弟的出生,错过了母亲的十八年,错过了父亲在灵界拼死搏杀的每一次战役。
他以为自己永远追不上了。
此刻,他跪在这座无名荒山的山巅,将掌心的月华渡入山体深处那片生根的银叶——
他忽然懂了。
旧叶落尽,不是结束。
是让养分流向根部。
是让根系扎得更深。
是让新芽在来年春天,破土而出。
他没有错过。
他只是——
在扎根。
——
三、帝丹·第一次脉动
第一百日的黄昏。
王枫独自坐在石室窗前,望着窗外那株被暮色浸染的银叶珊瑚幼苗。
他的气色比一个月前好了许多。
不是修为恢复,不是道伤愈合。
是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、从枯木深处悄然渗出的生机。
他将掌心覆在丹田处。
那里,那粒米粒大小的帝丹种核,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脉动着。
一个月前,它每十二个时辰脉动一次。
脉动时,裂痕中会渗出极淡极淡的金色微光,如同将熄的烛火最后一次跳动。
然后熄灭。
等待下一个十二时辰。
半个月前,它开始每六个时辰脉动一次。
金色微光比从前明亮了一分,熄灭的度也慢了一些。
今日,第一百日。
它开始每三个时辰脉动一次。
每一次脉动,都有极其细微、几乎无法感知的一缕帝道气运,从裂痕中渗出,沿着他龟裂的经脉,缓缓流向四肢百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