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萝以后,画得比陈伯好。”
——
姜蘅跪在“归墟阵”
台前,将那枚从矿渣里淘出的最后一块铁精,从锤槽中取出。
三个月了。
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等待那柄被凌天带走的铁锤归来。
三个月来,他每日都会将它取出,用袖口细细擦拭一遍,再放回原处。
今日是第一百天。
他没有将它放回去。
他只是将这枚铁精握在掌心,闭上眼,将心神沉入其中。
铁精在他掌心微微热。
不是回应。
是等待。
它等了三个月,等那柄锤归来。
它愿意再等三个月、三年、三十年。
姜蘅睁开眼。
他将铁精轻轻放在“归墟碑”
座前,与那三双草鞋、那枚自治令、那枚枯萎的子叶、那片焦黑的银叶并排放置。
碑座上,又多了一件等待归来的信物。
——
二、荒山·第三片叶
文长庚在荒山之巅,枯坐了三十三日。
三十三日前,凌天离开的那个黎明,他便这样坐在这里。
没有修炼,没有入定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将心神沉入山体深处那片被他种下的银叶之中。
银叶与他丹田中的太阴心月,以完全相同的频率脉动着。
那频率不是借用,不是模仿。
是共生。
他将那片从曦园带来的银叶,种入这座无名荒山的山体。
三十三日后,那片叶——
长出了根。
不是比喻,是真实。
山体深处,那片银叶底部探出几缕细如丝的银色根须,深深扎入岩层缝隙之中。
根须的末端,正在缓慢地、艰难地、一寸一寸地——
向着飞升谷的方向延伸。
文长庚感知到了。
他睁开眼。
山下,那株银叶珊瑚幼苗根部的新叶,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
叶脉中的金色光丝,与他山体深处那片银叶根须末端的银色微光——
在同一瞬间,微微亮了一下。
如同隔着三百丈虚空,完成第一次正式的“问候”
。
文长庚低下头。
他伸出右手,将掌心覆在身下那片冰冷的岩层之上。
岩层深处,银叶的根须轻轻缠绕上他的指尖。
那触感很轻,很凉,如同初春融雪的第一缕溪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