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再“定”
着。
他的心月在心口缓缓旋转,将一缕缕融合了仙灵之气的月华之力,推入四肢百骸。
那是《太阴素心经》第三层“月满西楼”
小成的标志。
不是圆满,不是无缺。
是“圆”
。
圆者,周全也。
他闭上眼,将心神沉入心月之中。
心月深处,那枚被他以月华温养了三个月的银叶珊瑚叶,依旧安静地悬浮着。
那是曦儿折的第一艘船上的叶。
那是他临行前,弟弟悄悄塞进他行囊的故乡。
那是他答应过,一定会亲手还给弟弟的承诺。
他睁开眼。
山下,那株三寸高的银叶珊瑚幼苗,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
它失去了第一片子叶,断口处还泛着湿润的汁液。
但它没有枯萎。
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等着那枚被凌天带走的子叶,完成它的使命后——
归乡。
文长庚低下头。
他将掌心的月华,分了一缕,无声无息地投向山下那株幼苗。
月华入土,树苗轻轻颤了一下。
顶端那个小小的断口处,渗出一点极淡的、银白色的光芒。
不是新芽。
是等待。
第三十九日,黄昏。
望舒第一次在父亲怀抱中,睁着眼睛,安静地躺了整整一刻钟。
她没有睡,没有闹,没有寻找母亲的衣襟。
她只是躺在父亲臂弯中,用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,安静地望着父亲苍白的面容。
王枫低下头,看着女儿。
十五日不见,望舒长大了许多。
她的眉眼长开了,不再像刚出生时那般皱巴巴的,轮廓间依稀可见婉儿的影子。
那双眼睛最像。
温润,柔和,仿佛永远不会有锋芒。
但王枫知道,那不是锋芒。
那是比锋芒更倔强的东西。
是被轮回洗礼了三次、转世重修、依旧不改初心的——
痴。
“望舒。”
他轻声道。
女儿眨了眨眼睛。
“啊。”
她说。
王枫看着她。
他忽然想起三十六年前,太虚宗藏经阁那间堆满灰尘的小屋里,婉儿回头看他时,也是这样的眼神。
温润,柔和,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