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将女儿小小的、温热的手掌,轻轻覆在自己心口。
那里,帝丹种核正在缓慢地脉动。
每一下,都伴随着撕裂般的旧伤。
每一下,都比前一下更加坚定。
望舒感知到了。
她的小手在父亲心口轻轻按了按,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然后她张开小嘴,出出生以来最清晰的一声呼唤:
“爹——爹——”
王枫怔住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女儿。
看着这个出生三十九日、还不会翻身、连“爹爹”
都咬字含混的婴孩。
她正弯着眼睛,冲他笑。
那笑容与三年前,曦儿在他怀中睁开眼时露出的第一个笑容——
一模一样。
王枫将她轻轻揽入怀中。
他将额头抵在女儿柔软的顶,闭上眼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,让女儿温热的呼吸,一下一下地拂过他心口那道纵横交错的帝丹裂痕。
窗外,夕阳将整座飞升谷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。
那株失去了第一片子叶的银叶珊瑚幼苗,在晚风中轻轻摇曳。
它的断口处,那点银白色的光芒,不知何时已悄然熄灭。
但它没有枯萎。
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等着那枚被凌天带走的子叶——
完成它的使命。
然后回家。
凌天独自走在荒原上,已经三天了。
他没有飞行法器,没有代步灵兽,甚至连一双完好的靴子都没有。
他脚上那双草鞋,是临行前阿萝从自己脚上脱下来、硬塞给他的。
“凌天哥哥,”
七岁女童认真地说,“阿萝的鞋给你。”
“阿萝不出远门。”
“你出远门,要穿鞋。”
凌天没有拒绝。
他穿着那双小了两号的、边缘已磨破的草鞋,一步一步,走在被三百年风沙磨平的荒原上。
三百里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夜,他都会停下来,找一处背风的岩石,将怀中那枚银叶子叶取出,放在掌心,借着月光细细端详。
叶片边缘已经微微卷曲,断口处那道银色汁液的痕迹也干了。
但它没有枯萎。
它依旧柔软,依旧温热,依旧在他掌心散着极淡的、银白色的微光。
如同飞升谷那株幼苗,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的姿态。
如同那位仙帝将手覆在他头顶时,掌心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