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道,“你替为父去一趟碎星城。”
凌天怔住了。
“前辈……”
“不是以‘草民凌天’的身份。”
王枫看着他,“是以‘飞升谷凌氏’的身份。”
“去告诉城主府——”
“此地名为飞升谷,是灵界飞升者驻跸之所。”
“此地不归黑煞军管辖,不纳碎星城赋税。”
“此地接纳一切从下界飞升而来、无处可去之人。”
“此地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凌氏仙朝三万年帝脉,在仙界的延续。”
凌天跪在那里,双手捧着那艘小小的银叶船,久久说不出话。
他胸口的玉玺印记剧烈脉动着,将一缕缕温热的帝道气运推入他三百年枯竭的经脉。
那热度不是灼烧。
是点燃。
他低下头,将额头轻轻抵在掌心那艘冰凉的、却仿佛带着故土余温的小船上。
“晚辈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,“晚辈不知该如何……”
王枫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将掌心覆在凌天头顶。
那力道很轻,轻得几乎感知不到温度。
但凌天感知到了。
那是三百年前,母后最后一次抚摸他额时的力度。
那是三百年后,终于有人愿意再次将手覆在他头顶——
不是施舍,不是怜悯。
是期许。
“凌天,”
王枫轻声道,“你的太祖用了三千年。”
“你才用了三百年。”
“剩下的两千七百年,为父陪你走。”
凌天伏地叩,久久不起。
同一轮月下,无名荒山之巅。
文长庚盘膝而坐,周身月华流转,将整座山头笼罩在一片清冷的银辉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