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心月已在心口“定”
了三十三日。
三十三日前,他触碰到了《太阴素心经》第三层的门槛。
三十三日后,他依旧没有跨过那道门。
不是不能。
是不敢。
他怕一旦跨过去,便再也回不来。
他怕“月满西楼”
的“满”
字,意味着圆满,意味着无缺,意味着——
再也容不下任何牵挂。
他怕自己会忘记曦园那三株银叶珊瑚。
他怕自己会忘记母亲独坐后崖十八年的背影。
他怕自己会忘记父亲在虚空边缘以残破之躯许下的誓言。
他怕自己会忘记弟弟折了三月的银叶小船。
他怕自己会忘记妹妹出生时那声清亮的啼哭。
他怕自己会忘记——
他是王长庚。
是文思月的儿子,是王枫的长子,是王曦的哥哥,是王望舒的兄长。
是飞升谷那个站在荒山之巅、以月华为飞升谷守夜的人。
他不能忘记。
他不敢圆满。
他宁愿这轮心月永远残缺,永远清冷,永远在圆满的边缘徘徊。
至少这样,他还记得自己是谁。
夜风拂过山巅,将他披散的黑吹乱。
他没有去拢。
他只是抬起头,望着天边那轮清冷孤高的仙月。
然后,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从山下传来,不是从心月传来。
是从他身后——
从山下飞升谷,那株三寸高的银叶珊瑚幼苗的方向——
传来的。
那是一道极细、极弱、几乎要被夜风吹散的……
婴孩的呢喃。
文长庚勐地回头。
山下,简陋的石室门口,南宫婉抱着望舒,正静静地望着山巅的方向。
望舒醒着。
她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,在夜空中准确地锁定了山巅那道被月华笼罩的身影。
她张开小嘴。
“啊。”
她说。
那声音很轻,很软,如同初生雏鸟的第一声啼鸣。
但文长庚听懂了。
妹妹在说:
“哥哥,别怕。”
他怔怔地坐在山巅,怔怔地望着山下那间简陋的石室,怔怔地望着母亲怀中那个刚刚会辨认人脸、还不会翻身、连“哥哥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