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:‘凌天,你的先祖是个了不起的人。’”
工棚中一片死寂。
老矿奴陈伯缓缓抬起头。
浑浊的老眼中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复杂的光芒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样的手?”
他哑声问。
凌天看着他。
“那是一双道基尽碎、帝丹燃尽的手。”
“是一双刚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、连握紧妻子手掌都要用尽全力颤抖的手。”
“是一双……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亡国皇子,将最后一丝帝道气运渡入他残破印记的手。”
陈伯沉默良久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扭曲变形、已三百年没有握过铁锤的手。
“……老奴,”
他哑声道,“老奴去。”
他没有说为什么。
他只是站起身,拖着那条在矿难中被落石压断、因无钱医治而畸形愈合的左腿,一步一步,走向工棚门口。
门口,是那间简陋的、没有门板的石室。
石室中,那个从下界飞升而来的仙帝,正靠在简陋的兽皮枕上,用那双被道伤折磨了三年的手,轻轻抚着幼子柔软的顶。
陈伯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跪下来,以额头触地。
“老奴陈铁生,”
他的声音沙哑如风化的岩石,“愿为前辈……重操旧业。”
他没有说的是——三百年前,他是凌氏皇城东市最好的铁匠学徒。
三百年后,他只想在死之前,再握一次铁锤。
有人开了头,便再也收不住了。
一个、两个、十个……
矿奴们沉默地、一个接一个地,走到石室门口,跪下来,报上自己的名字与旧业。
有泥瓦匠,有木工,有采药人,有猎户。
有一个甚至曾是碎星城小有名气的阵法师,只因得罪了黑煞军统领的小舅子,便被诬陷入狱,辗转流落到这片荒原,挖了八十年的矿。
他叫姜蘅。
八十年。
他将自己的名字埋在这片荒原的风沙中,埋了八十年。
此刻,他跪在石室门口,苍老的面容上没有泪,只有一种释然的平静。
“前辈,”
他哑声道,“晚辈的阵道修为,只余全盛三成。”
“但晚辈还认得灵石矿脉的走向,还画得出护山阵法的草图。”
“晚辈……愿为前辈效死。”
王枫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将姓名与尊严埋藏了八十年的老人。
“姜先生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