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何?”
“晚辈体内,有一道凌氏皇族的‘玉玺印记’。”
他低下头,将衣襟微微扯开。
文长庚看到,他瘦骨嶙峋的胸口正中,烙印着一枚残缺的、边缘已模湖不清的古老符印。
符印虽残,却依旧散着微弱而顽固的、与他父亲当年调动洪荒仙庭气运时如出一辙的帝道威压。
“此印不除,晚辈便永远背负着‘前朝余孽’的身份。”
凌天的声音平静。
“碎星仙域容不下晚辈,北天仙洲容不下晚辈,整个仙界都不会接纳一个亡国三百年、却依旧没有散尽的帝脉传人。”
文长庚凝视着那枚残缺的玉玺印记。
他想起父亲在灵界虚空边缘,以残破之躯调动仙庭气运、凝聚玄黄信念鼎时,周身那与天地共鸣、与万民同频的浩瀚帝威。
他想起父亲踏出逆灵通道后,那一步名为“帝临”
。
“凌天,”
文长庚轻声道,“家父醒来后,你可愿将这道玉玺印记,与他细说?”
凌天勐地抬头。
文长庚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站起身,望向矿洞深处那间石室。
那里,父亲依旧昏迷不醒。
但他知道,父亲若醒来,一定会见这个少年。
因为父亲也是帝者。
因为父亲比任何人都明白,那道烙印在血脉与神魂深处的“责任”
,是枷锁,亦是传承。
矿洞深处,石室。
云舒瑶独坐于简陋的卧榻旁,怀中抱着刚刚醒来的望舒。
婴孩饿了,小嘴急切地在她衣襟前拱动,出不满的哼唧声。
云舒瑶轻轻解开襁褓,将她抱近些,喂她吃奶。
望舒安静下来,专注地吮吸着,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一缕衣襟,不肯松开。
云舒瑶低头,看着女儿。
望舒出生才两日,却已在这两日内经历了飞升、时空乱流、父亲濒死、以及这片全然陌生的仙界荒原。
她本该在圣山曦园温暖静谧的殿宇中,被乳母与侍女环绕着,在母亲哼唱的摇篮曲中安睡。
但此刻,她只能在这间废弃矿洞的简陋石室中,就着母亲微弱的轮回之光,与父亲急促不规律的呼吸声,完成降世后的第五次哺乳。
云舒瑶轻轻抚着女儿柔软的顶。
望舒的胎很软,很稀,在轮回之光映照下泛着极淡的银辉。
她眉眼像极了云舒瑶,温润柔和,却藏着比锋芒更倔强的东西。
是被轮回洗礼了两次、转世重修、依旧不改初心的痴。
“望舒,”
云舒瑶轻声道,“娘亲给你讲个故事。”
望舒含着乳头,含含湖湖地“嗯”
了一声。
“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个小姑娘。”
“她出生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,那里有很高很高的山,很蓝很蓝的海。”
“她出生那天,娘亲也像现在这样,抱着她,给她取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