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亲给她取名叫‘望舒’。”
“望舒者,月御也。”
“愿她此生,如月行天,不畏云遮。”
望舒停下吮吸,抬起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,好奇地望着母亲。
云舒瑶看着女儿,唇角扬起一丝极浅的笑意。
“你知道娘亲为何给她取这个名字吗?”
“因为她的爹爹,是这世间最像太阳的人。”
“他燃烧自己,照亮了很多人。”
“照亮了娘亲,照亮了她的哥哥们,照亮了他们的故乡。”
“也照亮了她。”
望舒眨了眨眼睛。
她忽然松开攥着母亲衣襟的小手,费力地、笨拙地伸向母亲身后。
那里,是王枫沉睡的卧榻。
她的手指短小,够不到父亲的脸颊,只能触到铺在榻边的那张简陋兽皮的边缘。
但她没有放弃。
她努力地、一点一点地向前探身,小脸憋得通红,嘴里出含混不清的“啊啊”
声。
云舒瑶没有阻拦。
她只是将女儿抱近些,让她能触到父亲枕边那只从不离身的小布袋。
望舒的手指触到布袋的瞬间,忽然安静下来。
她低头,看着那只粗糙的、边缘已磨损的旧布袋。
布袋中,那株从仙界摘下的青草早已枯萎,叶脉尽碎。
但她仿佛感知到了什么。
她抬起头,望向父亲沉睡的面容。
然后,她笑了。
不是新生婴儿无意识的表情,是一个真真切切的、带着无尽依恋与欢喜的笑容。
云舒瑶怔怔地看着女儿。
她忽然明白,那是血脉,是传承,是薪火。
是每一个王家的孩子,在降世的那一刻,便已刻入灵魂深处的守护。
云舒瑶低下头,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。
“望舒,”
她轻声道,“爹爹会醒来的。”
“因为他还不知道,他的小女儿已经学会笑了。”
仙界的夜,来得很快。
荒原上没有曦园那三株银叶珊瑚,没有圣山后崖那轮被长庚参悟了三年的冷月。
只有满天陌生的星辰,稀疏而遥远,冷冷地俯瞰着这片被遗弃的土地。
文长庚独自坐在矿洞入口,望着那片陌生的星图。
他的月华已彻底枯竭,丹田中那轮太阴心月的裂纹,比白天又多了三道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将父亲昏迷后这六个时辰内生的所有事,在脑海中复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