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顿了顿,龙目中闪过一丝极澹的、近乎温柔的复杂。
“是要你知道——”
“你父亲当年独自燃尽道果,换来了今日的灵界。”
“而今日的灵界,有一群愿意替他续上薪火的人。”
“你是其中之一。”
文长庚垂在袖中的手,缓缓攥紧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对着敖苍,深深行了一礼。
然后转身,朝着冰核之巅的方向,一步一步走去。
他走得极稳。
如同那轮被他收入丹田的太阴心月,终于在这片万年孤寂的冰川中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轨道。
王枫放下墨翟大师传来的最新推演报告,轻轻按了按眉心。
逆灵通道的“时间窗口”
已从两点一息推演到两点四息。
老人双目失明,识海濒临枯竭,却硬是以残躯将这进度往前拱了三成。
两点四息,距离三息的目标,还差零点六息。
这零点六息,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王枫闭上眼,在识海中反复推演那条尚未开启的通道。
两年来的每一次推演,他都亲身参与——不是用神念,不是用法力,是用他那枚龟裂的、每运转一次便剧痛一次的混沌帝丹。
他要在真正踏上那条路之前,将通道内每一道乱流的特性、每一处空间褶皱的分布、每一次坐标偏移的概率,都刻入神魂深处。
不是他不信任墨翟。
是因为那通道太窄了。
窄到只能容纳至多三人同行,窄到哪怕是万分之一息的偏差,都可能导致有人被永远留在虚空乱流之中。
他要确保,两年后,当他带着妻儿踏入那条路时——
一个都不会少。
殿门被轻轻叩响。
“进来。”
王枫没有睁眼。
轻盈的脚步声停在书案前。
不是婉儿,不是慕佩灵,不是任何他熟悉的核心成员。
王枫睁开眼。
南宫婉立于案前,月白宫装外罩着一件宽大的云锦披风,将身形遮掩得严严实实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,平静道:“夫君,妾身有孕五个月了。”
王枫看着她。
看着她刻意以宽大披风遮掩的腹部,看着她因孕期而微微圆润的下颌,看着她那双平静中藏着一丝紧张的眼眸。
他没有问“为何现在才说”
。
他只是起身,绕过书案,走到她面前。
伸出手,轻轻覆在她那已微微隆起的腹部。
隔着云锦与宫装,他感知到了那个尚未成形、却已生机勃勃的小生命。
与曦儿当年不同。
这个孩子的心跳更快,灵力波动更活跃,仿佛急切地想要挣脱所有束缚,亲眼看看这个世界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