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她在剥离那枚坐标后,体内“节点”
反噬、濒临崩溃的模样。
他想,这些残渣,与那个“节点”
何其相似。
都是被遗弃的工具。
都是曾经承载过恶意、如今却只是无害的废铁。
他没有净化它们。
他只是以月华将其层层封印,存入腰间那枚从圣山求来的“破妄莲”
便携解析棱晶之中。
然后,他转过身,一步一步,走出了镜碎原。
身后,那片混乱了万年的时空绝地,第一次陷入了真正的“寂静”
。
不是死寂。
是终于被梳理后的、安宁的沉眠。
镜碎原外,敖苍盘踞于一座冰峰之巅,龙目微阖。
他在此地守了五日。
不是为了监视。
是为了在文长庚撑不住时,将那孩子从乱流中捞出来。
然而文长庚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敖苍睁开龙目,望着那道从镜碎原缓步行出的素白身影,沉默良久。
“你是王枫的儿子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苍老如万载玄冰。
“是。”
文长庚拱手行礼。
“王枫在我这个年纪,还只是一个下界飞升的小辈,见到龙族长老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”
敖苍缓缓道,“你比他强。”
文长庚摇了摇头。
“弟子不及父亲万一。”
敖苍凝视着他。
“你可知你父亲为何至今未能修复道基?”
文长庚一怔。
“不是因为灵界没有疗伤圣药。”
敖苍的声音低沉而平静,“是因为他在归零战役中,以道果为薪、以神魂为火,燃烧了本源。那不是伤,是‘缺’。”
“缺掉的那一块,是他自己主动献祭的。”
文长庚站在原地,如同被玄冰冻住。
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。
他只知道父亲道基破碎、修为跌落,只知道父亲日日忍痛批阅奏章、主持大局。
他不知道那“破碎”
不是被动承受的伤害。
是父亲主动点燃自己,为母亲、为弟弟、为这片山河——换来的生机。
“你父亲从未对人提起此事。”
敖苍缓缓道,“凤霓问过他,他只说‘道伤难愈’,便岔开话题。墨翟那老头儿猜到了,也不敢问。”
“老夫今日告诉你,不是要你愧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