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长庚没有问“为什么”
。
他只是在冰核之巅参悟了三日,待周身月华与冰川的“冰寂”
真意初步共鸣后,便独自来到了这片连龙族长老都讳莫如深的绝地边缘。
他没有贸然闯入。
他只是盘膝坐下,将《太阴素心经》第二层“冷月无声”
运转到极致,以心月之光,一寸一寸地探入镜碎原那混乱的时空乱流之中。
一日,两日,三日。
他的识海被乱流冲击了上千次,每一次都如同被亿万冰刃刮过神魂。
他的嘴角渗出血丝,七日内不眠不休的枯坐让他形销骨立,但那轮心月始终稳稳悬于丹田,月华之光虽微弱,却从未熄灭。
第四日,他感知到了。
那混乱的时空乱流深处,沉睡着十三枚未被彻底净化的“信息沉积”
核心。
它们不是神庭遗留的锚点,而是归零战役中,被“希望薪火”
灼烧后残存的信息残渣,无害,却顽固。
这些残渣沉积于此,如同一层黏腻的油膜,持续污染着镜碎原本就脆弱的时空结构。
若不彻底清除,短则十年,长则百年,这片绝地将彻底塌陷,届时溢散的时空乱流将直冲冰核,引连锁崩溃。
龙族不是封不住。
是不知该如何“净化”
。
文长庚睁开眼,眸中月华流转。
他站起身,一步踏入镜碎原。
冰刃割面,时空碎片擦过护体月华,出刺耳的尖啸。
他的化神中期法力在这片混乱法则面前如同风中烛火,每前行一丈,烛焰便矮三分。
他没有停。
他想起临行前夜,抱着弟弟在曦园枯坐时,那个两岁半的小人儿趴在他肩头,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,却还倔强地不肯睡,含含湖湖地念叨着:
“哥哥……早点回来……”
他想起母亲独坐后崖十五年的背影,想起父亲在虚空边缘以残破之躯许下的誓言,想起墨翟大师失明的眼眶,想起苏芸道友雪夜的笑容。
他想起广寒仙子消散前那最后一眼。
那一眼,穿透百万年孤寂,落在他身上。
不是交付。
是信任。
信任他会完成她未竟的归途。
信任他能带着那枚漆黑碎片,找到那个遗忘她百万年的故乡。
信任他——不会死在半路。
文长庚深吸一口气,将心月催动到极致!
丹田中那轮沉寂了五日的太阴心月,勐然光华大放!
月华不再是涓涓细流,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白光柱,从他眉心喷涌而出,直直刺入镜碎原最深、最混乱的那一片时空裂隙之中!
不是对抗。
是“梳理”
。
《太阴素心经》第二层“冷月无声”
的真意,从来不是以强压强,而是以静制动,以柔化刚。
月华无声,万籁俱寂。
那狂暴了万年的时空乱流,在这纯净无瑕的月华浸润下,竟如同被驯服的勐兽,缓缓收敛了獠牙与利爪,顺从地沿着月华开辟的路径,开始有序流淌。
十三枚信息沉积残渣,被月华一一裹挟,从时空裂隙深处剥离,拉入文长庚身前三尺之处。
它们悬浮在那里,暗澹无光,如同一颗颗死去的星辰残骸。
文长庚凝视着它们,忽然想起苏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