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枫轻声道。
南宫婉怔了一瞬,随即眼眶微微泛红。
她本以为他会问她为何隐瞒,会责备她不顾自身安危,会说“你不该在这个时候怀孕”
。
她什么都想到了。
唯独没有想到——
他问的是名字。
“……妾身还没有想好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王枫将她轻轻揽入怀中。
“不急。”
他低声道,“还有四个月,慢慢想。”
南宫婉将脸埋在他肩头,无声地落泪。
两年了。
她看着他日日与道伤搏斗,看着他批阅奏章到深夜,看着他每次从地心秘境归来时苍白如纸的面容。
她从不在他面前哭。
因为她知道,他需要的是支撑,不是眼泪。
但此刻,在他平静地、理所当然地将她腹中这个“不该存在”
的孩子纳入未来的飞升计划时——
她再也忍不住了。
“夫君……”
她的声音破碎如裂帛,“对不起……”
王枫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收紧了拥抱。
窗外,曦园的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曳。
那三株银叶珊瑚落尽了旧叶,光秃秃的枝桠指向苍穹,如同三根沉默的、等待春天的手指。
王曦坐在竹亭的石阶上,认真地用一片银叶珊瑚叶折小船。
他两岁半,手指还不够灵巧,折出来的小船歪歪扭扭,船身中央还有一道明显的折痕。
但他不气馁,折坏一张,便从小布袋里再取一张,从头来过。
园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王曦抬起头,看见母亲独自归来,眼眶红红的。
他放下手中的叶片和半成品小船,哒哒哒跑过去,仰起小脸,认真地问:
“娘,谁欺负你了?”
南宫婉低头看着儿子,看着他那双与长庚如出一辙、却更加澄澈无瑕的重瞳,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子夜。
那个子夜,她抱着刚满五个月的曦儿在曦园散步,长庚从无尽海归来,第一次抱起弟弟。
曦儿那时还不会说话,只是将小脸埋进哥哥肩窝,满足地叹了口气。
如今,那个只会咿呀学语的婴儿,已会替母亲“打抱不平”
了。
南宫婉蹲下身,与儿子平视。
“没有人欺负娘。”
她柔声道,“娘只是……有些想你爹爹。”
王曦歪着头,似乎努力理解这句话。
他想了想,伸出小手,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。
“那娘去找爹爹呀。”
他认真道,“曦儿一个人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