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赵写完最后一个数字,抬起头,“咱们这次跟纵队部一起行动吗?”
沈寒梅把铁皮箱盖好。
“先遣队明天出,卫生队随主力行动。”
她说,“你留在后方。”
小赵急了。
“为什么?我枪打得准,急救包扎也学过,为什么不让我去?”
沈寒梅看着他。
“小赵,”
她说,“你今年多大?”
小赵愣了一下。
“十……十九。”
“十九岁。”
沈寒梅说,“顾营长牺牲那年,也十九岁。”
小赵不说话了。
沈寒梅把药箱码齐,靠墙放好。
“顾营长教过你打枪,教过你伪装,教过你冬天怎么在雪地里趴四个钟头不冻僵。”
她说,“不是让你去替她送命的。”
她转过身。
“是让你替她活着的。”
小赵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很久之后,他把那张写满字的信纸从怀里掏出来,展开,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把它叠好,重新揣回衣兜最深处。
“沈医生,”
他说,“我知道了。”
沈寒梅点点头。
她把那扇朝向院子的窗户推开一条缝。
阳光从缝隙挤进来,落在她手背上,暖洋洋的。
远处,侦察营集合的哨声停了。
代之以整齐的脚步声,由近及远,渐渐消失在营区东门的方向。
傍晚十七时,纵队部
林锋站在窗前。
院子里,黑狗蹲在灶房门口,尾巴一摇一摇,等着晚饭。炊事班的大勺敲在锅沿上,当当当,节奏稳得很。
陈启明坐在桌边,借着最后一缕天光校对手里的作战计划。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和远处收操的口令声混在一起。
李文斌带队的侦察营已经出六个小时了,按行程应该过了辽河。
周大海带队的教导组应该也到了山海关。如果车次顺利,今晚就能登上南下的火车。
林锋从窗前走回桌边。
陈启明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