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蹲在墙角,用破布擦拭那台缴获的美制收报机。机器是旧的,外壳有几处磕瘪了,但性能尚好,昨晚刚和陈启明的技术连联调过,信号清晰。
“李同志,”
老周头也不抬,“张家口那边冷吧?”
“比沈阳冷。”
李文斌说,“塞外风大。”
老周点点头。
他把收报机装进木箱,盖好盖子,用麻绳捆紧。
“我儿子也在呼兰。”
他说,“七岁了,跟周副司令家那小子是同学。”
李文斌停下手里的活。
“周副司令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老周说,“我没跟他说过。”
他把木箱拎起来掂了掂重量。
“等打完平津,回去看他。”
老周说,“给他带双新棉鞋。”
李文斌没有说话。
他把那支莫辛-纳甘从枪套里取出,拉开枪栓,对着阳光检查枪膛。
枪托上那道划痕还在,在他掌心下方,不长,半寸左右。
是顾小莺生前留下的。
1948年1o月23日,黑山阻击战时,她趴在他旁边的射击位上,枪托抵肩时磕在一块碎石上,划了这么一道。
她说,老李,这枪跟你一样,有疤才结实。
他把枪栓推回去,把枪放进枪套。
“老周,”
他说,“上海也冷。”
老周看着他。
“黄浦江边的风,能把人骨头吹透。”
李文斌说,“顾营长说过。”
他把枪套背带挎上肩。
“等打完平津,咱们一起去上海。”
他说。
老周点点头。
他把木箱扛上肩。
侦察营集合的口哨声响了。
十二时整,卫生队
沈寒梅在打包器械。
手术刀、止血钳、镊子、探针,一件一件用纱布裹好,码进铁皮箱里。盘尼西林还有四十三盒,吗啡十八支,磺胺粉五大包。她把每一样药品的库存数报给小赵,小赵一笔一笔记在清单上。
“沈医生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