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还是觉得,有些事情没变。
比如,仗还是要打。人还是要死。名单还是要记。
比如,那些等不到胜利的人,还是在每一张地图的边缘,静静地望着他。
“司令员。”
陈启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林锋回过神。
“进攻起时间。”
陈启明看着他,“总部问我们,需要多长的准备周期。”
林锋走到地图前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十天。”
他说,“侦察营明天出,技术连随行。主力部队七天内完成临战训练。第八天,全纵队向南开进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腊月初八之前,我要看到三十五军的主力,出现在新保安城外的预设战场。”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陈启明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。
“散会。”
椅子挪动声、脚步声、压低的交谈声渐渐充满了会议室。营连长们三三两两走出门,有的直奔通讯室报,有的围在一起讨论装备细节,有的一边系武装带一边往外跑。
林锋没有动。
他站在地图前,看着那条从沈阳一直划到北平的红线。
这条线他划了三年。
从1945年湘西,到1946年四平,到1947年松花江,到1948年锦州、黑山、沈阳。
每一段,都是用脚步丈量出来的。每一道弯,都是用人命填平补齐的。
现在,这条线终于要划到北平了。
陈启明收拾好桌上的文件,走过来。
“司令员,”
他说,“周副司令员临走前托我带句话。”
林锋看着他。
“他说,等平津解放了,他想申请回一趟呼兰老家。”
陈启明顿了顿。
“他儿子七岁了,还没见过爹穿解放军军装的样子。”
林锋没有说话。
很久之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会看到的。”
他说。
十一时整,侦察营驻地
李文斌在检查装备。
四十七个人,四十七支步枪,三千四百子弹,八具掷弹筒,十二台步话机。他把清单从头到尾核对了两遍,在每个班长名下打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