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“1947年冬天,一下江南战役前。她说,狙击手不是靠眼睛瞄准,是靠感觉。”
他把枪靠在墙边。
“她说,风吹过枪管的时候,你能感觉到子弹的轨迹。”
老周没有说话。
李文斌站起身,从怀里摸出那张折成方块的纸。
他展开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纸折好,重新揣回衣兜最深处。
“老周,”
他说,“等打完平津,我想去一趟上海。”
老周看着他。
“替顾营长看看她娘。”
李文斌说,“她那封家信没写完,我帮她写完。”
老周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
他说,“我跟你去。”
下午四时,卫生队
沈寒梅在写病历。
今天是伤员转院的最后一批,三十七个人,目的地是哈尔滨陆军医院。她需要把每个人的伤情、用药、手术记录整理成册,交给押运的军医。
她的手很稳,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。
小赵蹲在门口剥葱,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。
“沈医生,”
小赵忍不住开口,“您从早上到现在写了六个钟头了,歇会儿吧。”
沈寒梅没抬头。
“马上就好。”
小赵把剥好的葱放进竹篮,蹭了蹭手上的泥,站起来走到桌边。
“沈医生,我帮您整理?”
沈寒梅把最后一页病历签完,放下笔。
“不用。”
她说,“已经写完了。”
她把那叠病历摞齐,用线绳扎好,在封皮上写下“哈尔滨陆军医院收”
几个字。
小赵看着她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?”
沈寒梅问。
小赵挠挠头。
“沈医生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