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令员,”
他低声说,“我有时候在想,我当年在美国学的那一套,到底有没有用。”
林锋看着他。
“火力优势、制空权、机械化推进、空地协同。”
陈启明说,“我在莱文沃思堡学了两年,学的是怎么在绝对的装备优势下打赢战争。可是我们有什么装备优势?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我们没有制空权。我们没有坦克集群。我们的炮火在国民党美械师面前只是勉强够用。我们的士兵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行军,脚趾冻掉了,爬起来继续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们打赢了。辽沈战役,歼敌四十七万,东北全境解放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司令员,我投诚的时候,以为自己是带着先进战术来帮助解放军的。这两年我慢慢明白了,不是我在帮你们——是你们在教我。”
林锋没有说话。
陈启明把那摞文件袋整理好,放进公文包。
“司令员,”
他说,“平津战役的侦察方案,我来起草。一周之内交第一稿。”
“好。”
陈启明拎着公文包走到门口,又停住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他回过头,“昨天总部转了一份电报,是华东野战军来的,询问特种作战训练经验。粟裕司令员亲自签的。”
林锋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回?”
“我建议派一个教导组过去。”
陈启明说,“人选已经拟好了,周大海带队,带五个有实战经验的营连级干部。时间暂定两周,主要讲授侦察破袭、城市巷战和狙击战术。”
林锋点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陈启明拉开门,迈出一步,又停住。
“司令员,”
他背对着林锋,声音有些低,“谢谢。”
林锋没有问谢什么。
陈启明大步走了。
上午十一时,临时驻地卫生队
沈寒梅在换药。
伤员太多,三间平房改的卫生队塞得满满当当,连走廊都支起了行军床。她蹲在一个年轻战士床前,一层层揭开被血浸透又干涸的纱布。
战士很年轻,看面相不过十八九岁,嘴唇干裂起皮,眼神有些涣散。他的右腿自膝盖以下被截去了,断肢处裹着厚厚的绷带,边缘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。
“疼吗?”
沈寒梅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