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学过。”
他说,“没人教过。”
林锋看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?”
陈启明走到沙盘边,把代表北平城区的模型框扶正。
“两条思路。”
他说,“第一,围而不打,断其补给,迫其投降。北平城内物资储备有限,城防司令部估算最多支撑三个月。如果城外能完成严密包围、切断所有水陆通道,守军迟早会崩溃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,”
陈启明说,“如果必须在春节前解决战斗,那就只能打——但打法得改。”
他指着沙盘上北平城外的几个要点。
“丰台、通县、南苑、石景山。这些外围据点必须逐个拔除,但打法不是攻坚,是分割包围、局部优势、政治争取与军事打击相结合。把守军从坚固设防的城市核心区引诱到外围野战阵地,在运动战中歼灭其有生力量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个打法有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需要时间。”
陈启明说,“最短也要四十五天。如果傅作义死守不出,我们可能要在城外冻一个冬天。”
林锋没有立刻表态。
他把北平城防示意图折好,放回文件袋。
“陈启明,”
他说,“你在美军顾问团待过,你觉得美国人在北平问题上会有什么反应?”
陈启明愣了一下。
“反应……”
“1948年11月,美国大选刚结束。杜鲁门连任,马歇尔卸任国务卿。国民政府乞求的美援,国会下个财年能不能批下来还是未知数。”
林锋看着他,“你觉得华盛顿会为了傅作义的二十万人,赌上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风险吗?”
陈启明沉默。
“不会。”
他说。
“所以北平问题的关键不在美国,也不在傅作义有多少兵、北平城墙有多厚。”
林锋说,“在傅作义自己。”
他站起身。
“围城是必要的,但围城不是目的。目的是让傅作义相信——除了和平交出北平,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。”
陈启明没有说话。
他望着沙盘上那座精致的北平城模型,望着那些他亲手捏制的城墙、城门、护城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