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士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沈寒梅没有多问。她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球,动作极轻地擦拭伤口边缘。战士咬着下唇,额头的青筋暴起,但硬是没出声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沈寒梅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。
“马……马连生。”
战士的声音沙哑。
“哪里人?”
“吉林扶余。”
“打哪一仗负的伤?”
“黑山。”
战士说,“十月二十四号。1o1高地。”
沈寒梅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我是周营长那个连的。”
战士继续说,“那天晚上敌军摸上来,连长让我去传令,半路上炮弹落下来……我就记不得后面的事了。”
他把脸偏向墙里。
“医生,我的腿还能长出来吗?”
沈寒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把最后一层纱布缠好,剪断,压紧。
“马连生,”
她说,“你今年多大?”
“十九。”
“十九岁,少一条腿,不是你的错。”
沈寒梅站起身,“但往后怎么活,是你的选择。”
战士没有回头。
沈寒梅端起换药盘,走向下一张病床。
身后,传来极轻的、压抑的抽泣声。
她没有停步。
中午十二时,纵队部食堂
林锋端着搪瓷碗在灶台边等打饭时,李文斌从外面挤进来。
“司令员,”
李文斌压低声音,“兵工厂的人来了。”
林锋回头。食堂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装的中年人,手里拎着公文包,正被哨兵拦下盘问证件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李文斌小跑过去,和哨兵说了几句,把两人领到角落的空桌边。
林锋端着碗走过去。
“林司令员。”
为的中年人站起身,伸出手,“东北军工部沈阳办事处,姓常,常文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