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寒梅收回手,却没有完全收回去。她的指尖搭在他的袖口上,只沾了一点点灰。
“那你来接我,是公事还是私事?”
林锋低头看了看那截袖口。
“都有。”
他说,“公事是清点缴获药品,登记入册。”
“私事呢?”
他没回答。
沈寒梅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答案。她也没有追问。
“药品清单在桌上,我去拿。”
她转身时,林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只握了三秒钟。
然后他松开,从她指间接过那叠药品登记表。
“字迹很工整。”
他说。
“练过。”
她说。
两个人并肩走出医务室。
下午三时,东北野战军沈阳前线指挥部
作战地图还摊在桌上,但围在桌边的人少了三分之二。参谋长在角落里对着电话下达补给指令,政治部主任在隔壁房间接见投诚的国民党文职人员,只有司令员还站在地图前,用铅笔轻轻点着昨日激战的几个点位。
林锋走进指挥部时,司令员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厂子接收完了?”
“完了。”
林锋把一叠材料放在桌上,“机床厂设备完整,电厂已恢复供电,兵工厂三日内可恢复军工生产。这是详细清单。”
司令员没有立刻翻看。他把铅笔放下,靠回椅背。
“周大海左臂的事,我知道。”
他说,“你们旅伤亡数字还没报上来,但我有个大概。”
林锋沉默。
“黑山那一仗,你们旅打了十天,从一千二百人打到五百三十人。”
司令员继续说,“新兵补充了六百,现在全旅一千一百二十三人。阵亡名录整理完了?”
“整理完了。共二百六十七人,含‘夜莺’顾小莺、爆破营营长胡老疙瘩、侦察连连长吴国栋等。”
司令员点点头。
“名录交政治部,统一存档。”
他说,“现在说下一阶段的事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那张更大的东北全图前。
“沈阳是东北最后一个大城市。沈阳解放,东北全境就算彻底到手了。”
他点了点地图上的几个位置,“接下来是休整、补充、整训。明年春天之前,东北野战军大概率不会有大动作。但春天之后——”
他的手指向南,越过长城,越过黄河,一直划到长江边上。
“——是要过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