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北解放了。接下来,是华北,是中原,是江南,是全中国。这条路,还会有人倒下,还会有人牺牲。但是——”
他的声音陡然提高,在寒风中激荡:
“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站着,这条路,就会走下去!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记得他们为什么牺牲,他们的血,就不会白流!”
“今天,我们在这里告别。但这不是结束——这是开始。开始承载他们的遗志,开始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,开始建设他们用生命换来的那个新中国!”
林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。
里面是一把土——从湘西雪峰山带来的土,三年多来一直带在身边。
他走到碑前,蹲下身,艰难地用一只手挖开一小块冻土,把那把湘西的土埋进去。
“兄弟们,”
他轻声说,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我带你们……看到胜利了。”
他站起身,退后一步,立正,敬礼。
身后,一百零八名“雪狼”
官兵同时敬礼。
更远处,几千名十纵官兵同时敬礼。
阳光照在军帽上,照在绷带上,照在那些年轻而伤痕累累的脸上。
寒风中,不知是谁先唱了起来:
“起来,饥寒交迫的奴隶!
起来,全世界受苦的人!
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,
要为真理而斗争!”
一个人,十个人,一百个人,一千个人……
歌声从低沉到嘹亮,从零落到整齐,最终汇聚成震天动地的合唱,在黑山脚下回荡,在辽西平原上传扬:
“这是最后的斗争,团结起来到明天,
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!
这是最后的斗争,团结起来到明天,
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!”
歌声中,林锋放下敬礼的手,转身看向他的战士们。
一百零八双眼睛望着他,里面有悲痛,有坚毅,有继续战斗的决心。
“全体都有——”
林锋高声下令,“向牺牲战友,告别!”
一百零八人同时转身,面向石碑,最后一次敬礼。
然后,在陈启明的带领下,开始有序地绕碑行走。
每个人走到碑前,都会停顿一下,有的人放下一样东西:一颗保存了很久的子弹,一张家乡亲人的照片,一封没写完的家书,或者只是深深一鞠躬。
轮到林锋时,他把那个笔记本放在了碑前。
“这个,留在这里。”
他对身旁的沈寒梅说,“等全国解放了,建一个真正的烈士陵园,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刻上。”
沈寒梅点点头,眼泪终于落下来,但她没有擦,任由泪水在寒风中变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