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悼会结束了。
部队开始有序撤离。但“雪狼”
的人还留在原地。
林锋走到那些土布包裹前,一个个看过去。最后,他在“夜莺”
的包裹前停下,从怀里掏出那封没有寄出的信,轻轻放在包裹上。
“等打到南京,”
他轻声说,“我替你送。”
然后,他看向那一百零八个战士。
“回去休整。”
他说,“一个月后,我们要入关作战。这一个月,我们要重建部队,要训练新兵,要把牺牲战友的本事都教给后来的人。”
“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
一百零八个声音整齐回答。
“解散。”
战士们开始三三两两往回走。但很多人走得很慢,不时回头望向那块石碑。
林锋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离开。
沈寒梅走过来,轻声说:“回去吧,你该换药了。”
林锋点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石碑,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一个年轻战士跑到他面前,立正敬礼:“报告林团长!我是新补充到支队的,叫李建国,原十纵二十八师侦察连战士。我……我想申请加入爆破组。”
林锋看着他。很年轻,大概十八九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,但眼神很坚定。
“为什么?”
林锋问。
“我……我哥是工兵。”
年轻战士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他在锦州牺牲了。他以前写信跟我说,想学爆破,炸国民党的碉堡。现在他……他学不了了。我想替他学。”
林锋沉默了片刻,点点头:“去找陈副营长报到。告诉他,你是胡老疙瘩的徒弟。”
“是!”
年轻战士用力敬礼,转身跑开。
林锋望着他的背影,望向更远处那些正在离开的、伤痕累累但步伐坚定的战士们。
寒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枯草。
但枯草下面,已经有嫩绿的草芽在萌。
冬天来了。
但春天,不会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