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现在。
扳机扣到底。
“砰!”
枪声在鼓楼顶被飞檐削弱,听起来像一块石头掉在瓦上。
但子弹不会减弱。
三百二十米外,那个少将身体猛地一震,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。他踉跄向前扑倒,倒在吉普车门前。周围的卫兵愣了一秒,然后炸锅般围上来。
水生没看结果。
拉栓,退壳,上弹。
动作流畅得像呼吸。
瞄准镜已经转向下一个目标——一个正要往另一辆车上钻的中校。
“砰!”
第二枪。
中校后背爆开血花,扑倒在车门上。
“撤!”
水生低喝。
赵小川立即收起观察镜,两人沿着预先勘察好的路线后退——不是从楼梯,那太慢。而是从鼓楼背面,那里有棵老槐树的枝桠伸到飞檐边。
水生先下,抱着树干滑到地面。赵小川紧跟。
落地时,街角已经传来喊声和脚步声——商会大楼的卫兵反应过来了,正朝鼓楼包围。
“这边!”
水生带头冲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很窄,两人并肩都勉强。地面是碎石和污水,跑起来啪啪作响。后面追兵更近了,子弹打在巷壁上,砖屑乱飞。
“组长,前面堵死了!”
赵小川急喊。
巷子尽头是一堵三米高的墙。
水生没停,反而加。冲到墙前两米处猛蹬地面,身体跃起,左脚在墙上一点,借力再拔高,右手抓住墙头。一个翻身就过去了。
赵小川学着他的动作,但年轻经验不足,第一次没够到墙头,摔了下来。
追兵已经冲进巷子口。
水生从墙头探身,伸出手:“跳!”
赵小川咬牙,后退两步助跑,全力跃起。这次够到了,水生抓住他手腕,力往上拉。
子弹打在墙头,离水生的手指不到十厘米。
两人翻过墙,落进一个堆满杂物的后院。
“继续跑!别停!”
他们穿过院子,踹开后门,又钻进另一条巷子。七拐八绕,五分钟后,终于甩掉了追兵。
在一处废弃的磨坊里,两人停下喘息。
赵小川靠着石磨,脸色白:“刚才……刚才那个少将,死了吧?”
“胸口中弹,救不活。”
水生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早饭吃了什么。
他拿出水壶,喝了口水,然后开始检查步枪。枪管很热,但没问题。子弹还剩十一,够用。
“我们接下来去哪?”
赵小川问。
水生没马上回答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,是战前林锋给他的,上面标注了锦州城内的重要目标。除了指挥所、炮兵阵地、弹药库这些军事目标,还有一些特殊标记——电厂、水厂、医院、学校。
林锋说过:我们是军人,但先是个人。打仗是为了保护人,不是为了杀人。
“去电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