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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3章 狙杀指挥链（第1页）

城墙缺口往东两公里，鼓楼三层飞檐的阴影里。

水生趴在瓦垄上，枪托稳稳抵在肩窝，右眼贴着瞄准镜的橡胶眼罩。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四十七分钟了，呼吸缓慢均匀，心跳被刻意控制在每分钟四十五次左右——这是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，能让他在射击瞬间将身体颤动降到最低。

瞄准镜的十字线里，是一个国民党团级指挥所。

昨晚“夜莺”

小组传出的情报很准：鼓楼东南三百米，原锦州商会大楼，门口有双岗，楼顶架着天线，二楼窗户整夜亮灯，不时有人影晃动。

现在天亮了，看得更清楚。

大楼门口停着三辆吉普车，几个军官模样的匆匆进出。楼顶除了天线，还架着一挺重机枪，但枪口朝着城墙方向——守军显然没料到，致命的威胁来自背后更高的制高点。

“组长。”

耳旁传来压低的声音，是赵小川。

水生没动，只是从喉咙里“嗯”

了一声。

“一点钟方向，二层中间窗户，刚进去那个……看肩章。”

水生微微调整枪口。

瞄准镜里，一个佩戴上校衔的中年军官正站在窗前，拿着望远镜朝城墙方向看。侧面轮廓清晰，下巴上有颗黑痣。

“应该是参谋长。”

赵小川说。这孩子有天赋，才十八岁，但记忆力惊人，昨晚只看了一遍缴获的敌军军官名册和照片，就能把大部分人记住。

水生没说话。

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，没扣下去。

距离三百二十米，风约每秒三米从左侧吹来，温度七摄氏度，湿度适中。这个距离和环境，对他手里的这支经过改装的日制97式狙击步枪来说，闭着眼睛都能命中。

但他没开枪。

“等什么？”

赵小川忍不住问。

“等更大的鱼。”

水生说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
他不是第一次执行狙杀任务了。从长白山打鬼子开始，到后来跟着林锋，死在他枪下的军官、机枪手、炮兵观察员，少说也有三四十个。林锋教过他：狙击手不是刽子手，是手术刀。要割哪里，什么时候割，得看整个战局的需要。

现在战局是：城墙缺口已经打开，主力正在涌入。守军指挥系统混乱，但还没有彻底崩溃。如果这时候狙杀一个团级参谋长，可能会让对方更乱，也可能激怒对方，组织更疯狂的反扑。

得等。

等到一个能让战局生决定性变化的节点。

等到一条足够大的“鱼”

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鼓楼下方的街道上，战斗已经蔓延过来。解放军的先头部队在逐屋清剿，守军节节败退。枪声、爆炸声、喊杀声越来越近。

商会大楼里的军官们明显慌了。

能看到有人在打包文件，有人在烧东西，黑烟从几个窗户冒出来。楼顶那挺重机枪调转了方向，开始朝街道射击。

但没什么用。解放军的迫击炮弹很快砸过去，第三正中楼顶，机枪和射手一起飞了出去。

“要跑。”

赵小川说。

水生也看到了。

楼下，吉普车动。几个军官在卫兵簇拥下冲出大楼，弯腰往车边跑。

他的瞄准镜锁定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——五十来岁，少将领章，虽然穿着普通士兵的棉大衣试图伪装，但走路的姿态和周围人的态度出卖了他。

“师长。”

水生轻声说。

手指扣上扳机。

第一道火，预压。

呼吸暂停。

心跳在耳膜里鼓动。

瞄准镜十字线下沿，对准目标的胸膛——这个距离，子弹飞行时间约零点四秒，目标在移动，要算提前量。

他在心里快计算：目标横向移动度约每秒两米，风向左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