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口打开的瞬间,林锋已经策马冲到距离城墙不到两百米处。
这里是一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开阔地,弹坑密布,焦土上散落着武器残骸和尚未冷却的尸体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、血腥和一种奇怪的焦糊味——那是人体被燃烧弹烧灼后的气味。
林锋勒住战马,举起望远镜。
视野里,那个八米宽的缺口像一张咧开的血口,砖石堆成的斜坡上已经挤满了人。穿着土黄色军装的解放军士兵正奋力向上攀爬,而城墙上的守军疯狂向下射击、投弹。不断有人从斜坡上滚落,但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踩过战友的尸体继续冲锋。
缺口两侧,残存的碉堡还在喷吐火舌。但解放军的迫击炮已经开始点名,一炮弹正中左侧碉堡射孔,爆炸后那挺机枪哑了。
右侧碉堡还在顽抗。
林锋放下望远镜,转头对身后跟上来的通讯员说:“告诉迫击炮排,给我敲掉右边那个碉堡。用高爆弹,三急射。”
“是!”
通讯员掉转马头飞驰而去。
林锋继续观察。
缺口处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。他看到周大海的独臂身影在砖石堆上闪动,用冲锋枪点射压制垛口后的敌人。但守军显然也意识到这个缺口的致命性,更多的兵力正向这里调动。
“林主任!”
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林锋转头,看到一营长赵德柱带着几十个士兵匍匐到他所在的弹坑附近。赵德柱是东北老兵,脸上有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,笑起来很狰狞,打起仗来不要命。
“你的人呢?”
林锋问。
“后面,马上到。”
赵德柱吐了口唾沫,“这缺口太小,一次上不去太多人。我让一连先上,二连三连从两侧佯攻,吸引火力。”
“正确。”
林锋点头,“但还不够。你看——”
他指向缺口上方。
城墙内侧,守军正在架设重机枪。不是从垛口射击,而是直接在城墙上用沙包垒起临时阵地。一旦那挺重机枪架好,缺口就会变成屠宰场。
赵德柱脸色变了:“操!得快点!”
“给我两个班。”
林锋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带人从侧面绕过去,想办法摸上城墙,端掉那个机枪阵地。”
林锋已经翻身下马,从马鞍旁取下冲锋枪,“你们继续正面强攻,吸引注意力。”
赵德柱想说什么,但看到林锋的眼神,把话咽了回去。他转身喊:“三班长!五班长!带上你们的人,跟林主任!”
两个班的士兵迅集结,一共二十四人。都是老兵,装备精良,眼神凶狠。
林锋没有废话,手一挥:“跟我来。”
他们离开大路,钻进城墙外侧的一片废墟。这里是曾经的民居区,在连日炮击下已化为瓦砾,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。
城墙上的守军注意力全在缺口处,没人注意到这二十几个人在废墟中快穿行。
林锋跑在最前面,冲锋枪斜挎在胸前,步伐稳健。肋骨处的伤还在疼,但他强迫自己忽略。现在不能停,每一秒都可能决定缺口处几百人的生死。
五分钟,他们绕到缺口右侧约一百米处。
这里城墙相对完整,守军兵力薄弱——大部分都调去堵缺口了。但问题也来了:怎么上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