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生折起地图,“林主任和一营应该在那里。那边需要狙击掩护。”
“可是我们的任务是狙杀指挥链——”
“指挥链已经断了。”
水生打断他,“一个师长,一个参谋长,足够让这个区域的守军乱上一阵。现在更重要的是保住城市。电厂如果被炸,锦州就算解放,也得死很多人。”
赵小川愣了愣,然后点头:“懂了。”
两人离开磨坊,继续向东。
街道上的战斗已经进入新阶段。不再是阵地攻防,而是巷战。守军化整为零,依托房屋、街垒、地下室顽抗。解放军则逐屋清剿,进展缓慢但扎实。
水生小组的任务变了:从狙杀高价值目标,转为清除巷战中的威胁。
他们在一个十字路口占据制高点——一栋三层茶馆的屋顶。从这里可以控制三条街的交叉口。
赵小川用观察镜搜索:“十一点方向,二楼窗户,机枪。”
水生移动枪口。
瞄准镜里,一挺轻机枪架在窗户后,正朝街上的解放军扫射。射手是个年轻人,脸色惨白,但扣扳机的手很稳。
距离一百五十米。
几乎不用算风偏。
水生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机枪哑了。
“下一个。”
他拉栓。
“三点钟,街垒后面,有个军官在指挥。”
“砰。”
军官倒下。
“九点钟,那棵树下,两个人扛着炸药包想偷袭。”
“砰、砰。”
两枪,两人倒地。
每一声枪响,就有一个威胁被清除。街上的解放军压力大减,推进度明显加快。
赵小川看着水生冷峻的侧脸,忍不住问:“组长,你……不觉得难受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些敌人,他们也是人。可能也是被迫当兵,可能家里也有父母妻儿……”
水生动作顿了顿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在长白山。他还是个猎户,第一次跟着抗联打鬼子。老班长教他打枪,说:“水生,记住,咱们的子弹只打两种人:一种是祸害咱们同胞的畜生,一种是挡在咱们活路上的敌人。”
“战场没时间想那么多。”
水生说,声音低沉,“你想,他们就死。你想,我们的人就死。选一个。”
赵小川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