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师明白!”
“炮纵明白!”
……
韩先楚放下话筒,走回了望孔前。
五点五十八分。
五点五十九分。
林锋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最后一分钟。
他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数:
六十、五十九、五十八……
数到三十秒时,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。
不是炮击——还没到时间。是试射,一门火炮的试射,为整个炮群做最后校准。
炮弹划过夜空,落在锦州城东南角。火光一闪,然后才是沉闷的爆炸声。城墙上升起一团烟尘。
这一炮像是一个信号。
所有火炮的炮栓同时拉开,装填手将炮弹推进炮膛,闭锁。瞄准手做最后的微调。炮长高举红旗。
十秒。
五秒。
林锋睁开眼睛。
他看到韩先楚的手抬了起来。
他看到指挥部的所有人都看向那个简陋的挂钟。
他看到秒针颤抖着走向“12”
。
然后——
韩先楚的手猛地挥下。
几乎同时,上千门火炮同时怒吼。
那不是声音。
是声音的洪流,是声音的海啸。
林锋感到脚下的地面在剧烈震动,观察哨的屋顶簌簌落土。他必须张开嘴,平衡耳压,否则耳膜会被震破。
窗外,天空被火光照亮。
不是天亮——天还没亮。是炮口的火光,成百上千个炮口同时喷出的火焰,把半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。然后是炮弹划过空气的尖啸,成千上万炮弹在空中飞行的声音,像死神的镰刀在摩擦。
再然后,是爆炸。
锦州城在颤抖。
城墙、碉堡、街垒、房屋……所有一切都在爆炸中化为碎片。烟尘冲天而起,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,在黎明的微光中缓缓升腾。
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。
十分钟里,没有一秒停歇。
林锋站在了望孔前,看着这座千年古城在炮火中哀嚎。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大规模炮击,但每一次,都让他感到一种近乎宗教般的敬畏——对战争之神的敬畏,对毁灭之力的敬畏。
但同时,也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。
这些炮弹,每一都可能带走生命。守军的,百姓的,甚至可能包括还在城里的“夜莺”
、陈三水他们。
战争没有仁慈。
炮击进入第五分钟时,变化出现了。
不是守军的反击——守军的炮兵阵地在前三天已经被陆续敲掉。是炮火的延伸。
炮群开始向城内纵深延伸射击,重点打击标注的指挥所、通讯中心、兵营。而前沿炮火开始向城墙两侧延伸,为步兵开辟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