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步兵准备!”
韩先楚下令。
命令通过有线电话传到每一个出阵地。
战壕里,成千上万的士兵站了起来。他们检查武器,整理装备,最后一次系紧鞋带。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都看着前方的城墙,看着那堵在炮火中颤抖的屏障。
林锋看到了周大海。
不,不是真的看到——距离太远。但他知道,周大海的爆破组一定已经在城墙下就位,等着炮火延伸的瞬间,引爆那些昨夜埋设的炸药。
他也知道,水生小组的侦察成果已经被标注在地图上:探照灯盲区、防御薄弱点、弹药堆积位置……所有这些情报,现在都化作了炮弹的落点。
他还知道,“夜莺”
和陈三水他们,此刻一定在城里的某个角落,等待着信号,等待着里应外合。
每个人,都在自己的位置上。
等待那个时刻。
炮击进入第八分钟。
城墙多处出现坍塌。不是被炸开缺口,是结构性的坍塌——砖石承受不住持续的轰击,整段整段地垮塌下来。
护城河被落下的砖石填平了好几处。
守军的反击终于来了——零星的机枪射击,迫击炮弹落在冲锋路线上。但很快被更猛烈的炮火压制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韩先楚看了看怀表,“命令:炮火延伸,步兵冲锋。”
命令下达。
炮群开始向城内更深处延伸。前沿的火炮转移目标,压制城墙上的残存火力点。
然后,冲锋号响了。
不是一处。
是上百支冲锋号同时吹响。
声音穿透炮火的轰鸣,尖锐、激昂、不容置疑。
战壕里,第一波冲锋的士兵跃了出去。
不是电影里那种密集队形——那是送死。是三三制,三个人一组,呈三角队形,交替掩护,快通过开阔地。
子弹从城墙上射来,不断有人倒下。但后面的人没有停下,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前进。
林锋看到了云梯。
不是古代那种简单的梯子,是特制的攻城梯——底部有轮子,可以推着前进;梯身包铁,能防子弹;顶端有挂钩,可以固定在城垛上。
几十架云梯同时推向城墙。
守军疯狂射击,手榴弹雨点般落下。推云梯的士兵不断倒下,但立刻有人补上。
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。
挂钩扣住垛口。
然后是一个班的士兵开始攀爬。
城墙上的守军用长杆推,用石头砸,用刺刀捅。不断有人从梯子上摔下来,但下面的人继续往上爬。
这不是战斗。
是绞肉机。
林锋感到胃在抽搐。他想移开视线,但不能。这是他的任务带来的结果——他的情报让总攻提前,让炮火更精准,但也意味着更多人要在今天牺牲。
“林锋。”
韩先楚忽然叫他。
“到。”
“你的队员,在城里传回信号了。”
林锋猛地转身: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