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49军撤退,一定会走大路。但大路两侧五到十里,其实有很多小路和便道。”
水生指着地图,“我想带狙击组脱离主力,沿这些小路前迂回,到敌人前面去。”
林锋眼睛一亮:“你想打阻击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
水生说,“我们在前面,可以提前侦察,可以破坏桥梁,可以设伏狙杀先头部队的军官——总之,让敌人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。”
林锋沉思着。这个计划风险很大——狙击组一旦被敌人现包围,很难脱身。但收益也很大,如果能拖慢敌人的行军度,为主力合围争取更多时间……
“可以。”
他最终同意,“但你只能带一个小组,十个人,不能再多。每天必须通过电台报告位置,遇到危险立即撤退。”
“明白。”
水生站起来,敬了个礼,转身去召集队员。
林锋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猎户时的情景——那时候他还是个刚参军的愣头青,现在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指挥员了。
战争改变人。
也锻造人。
夜幕降临,队伍继续出。
这一次,他们不再排成整齐的队列,而是分成十几个小群,像真正的狼群一样,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潜行。
月光时隐时现,大地一片银灰。
远处偶尔传来犬吠,更远处有隐约的车灯——那是第49军的车队,还在向南逃窜。
但狼,已经嗅到了猎物的气味。
林锋走在队伍最前面,脚步轻盈而坚定。
千里追袭,才刚刚开始。
而这场追逐的终点,将是整个东北战场的最后胜利。
他摸了摸胸前的口袋,那里装着牺牲同志的名单。
快了。
他望着南方黑暗的地平线,在心里说。
就快了。
等打完这一仗,带你们回家。
月光洒在他脸上,照亮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。
那火焰,叫信念。
叫胜利。
叫一个民族百年来最深的渴望。
而现在,这渴望即将成真。
队伍消失在夜色中。
只有风声,在辽西平原上呼啸而过。
像是在诉说。
又像是在见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