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水第一个钻进去。林锋紧随其后。
黑暗、潮湿、恶臭——这些都已经习惯了。手电筒微弱的光束照出前方圆形的管道,管壁上糊着一层黑乎乎的污泥,脚底下是及膝深的污水,水面上漂着各种垃圾。
“主任,跟着我。”
陈三水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,“这条道我熟,直走三百米,然后右拐,再走两百米,就能到邮电大楼附近的一个检修井。”
“邮电大楼下面也有下水道入口?”
“有。这种大楼都有化粪池,肯定连着下水道。就是不知道入口在楼里什么地方,可能锁着,也可能被堵死了。”
“先到了再说。”
两人在污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。管道里除了水声和他们的脚步声,还能听到远处隐约的爆炸声——是攻城部队在别的街区作战。
走了大约十分钟,陈三水停下脚步。
“到了。右拐。”
前面出现一个t字形岔口。陈三水毫不犹豫地拐进右边的管道。这条管道更窄一些,需要弯腰才能通过。
又走了五分钟。
陈三水再次停下。他举起手电,照向上方。
头顶是一个圆形的铁盖——检修井的井盖。井盖上有个小孔,透下一丝微弱的天光。
“上面就是邮电大楼的后院。”
陈三水压低声音,“我战前来过,记得这里。”
林锋点点头。他示意陈三水蹲下,自己踩着他的肩膀,慢慢站起来,耳朵贴在井盖上。
外面很安静。
没有枪声,没有人声,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呼啸。
林锋轻轻推动井盖。井盖很重,但没锁。他推开一条缝,凑上去看——
确实是一个后院。大约三十米见方,堆着一些破损的木箱和废铁。院子三面是墙,正对面是一栋五层建筑的后门。门关着,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。
没有守卫。
这很奇怪。邮电大楼这么重要的地方,后院怎么会没人看守?
除非……楼里已经没人了?
林锋推开井盖,爬了出去。陈三水跟着爬上来,两人迅躲到一堆木箱后面。
依然没有动静。
“不对劲。”
陈三水小声说,“太安静了。”
林锋观察着那栋楼。窗户虽然钉了木板,但有些木板的缝隙里,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——楼里有人,而且不少。
只是他们都躲在里面,不出来。
为什么?
林锋的目光落在后院角落的一根电线杆上。电线杆上架着七八条电话线,其中两条蓝色的线,从杆子上垂下来,直接埋进地里——正是通往城防司令部的方向。
线路是通的。
只要能进楼,找到电话总机,就有可能接通。
但怎么进去?
正门肯定有重兵把守。后门虽然看起来没人,但很可能是个陷阱——故意放空,等人进去再关门打狗。
“主任,你看那里。”
陈三水指向楼体侧面。
那里有一个半地下的小窗,窗户很小,大概只有四十厘米见方,外面装着铁栅栏。窗户玻璃碎了,黑洞洞的。
“像是地下室的气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