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水说,“可能通锅炉房或者储藏室。”
“能进去吗?”
“栅栏是焊死的。但如果有工具,我能撬开。”
林锋从腰间解下一根细钢钎——这是工兵用的,他习惯随身带一根。陈三水接过钢钎,两人猫着腰,贴着墙根摸到气窗下面。
果然,栅栏是用粗钢筋焊成的,每根钢筋都有拇指粗。但焊接点已经锈蚀了。
陈三水把钢钎插进焊接缝,用力一撬——
嘎吱。
锈蚀的焊点裂开了。他又撬了几下,整根钢筋松脱下来。
两人合力,把三根钢筋都撬掉,露出一个刚好能容一人钻过的洞口。
陈三水先钻进去,落地后等了几秒,没动静,才向外面招手。
林锋跟着钻进去。
里面确实是个地下室。堆满了杂物:破桌椅、旧报纸、还有几个锈迹斑斑的铁桶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味。
地下室的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灯光,还有……说话声。
林锋示意陈三水别动,自己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,从门缝往外看。
外面是一条走廊。走廊很长,两侧都是房间,有的门开着,有的关着。灯光是从走廊尽头的一个大房间里透出来的,说话声也来自那里。
说的是汉语,但口音很杂——有关内的,有东北本地的,甚至还有……广东口音?
这不是国民党正规军。
林锋心里有了判断。正规军撤退时,往往会留下一些杂牌部队殿后或者守备次要目标。这些部队番号杂,装备差,士气低,但正因如此,反而可能做出一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事。
比如,躲在楼里不出来,也不设防。
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。
林锋退回来,对陈三水做了几个手势:走廊尽头有人,数量不明,准备潜入。
两人检查了武器。林锋把手枪上膛,陈三水则从杂物堆里捡起一根铁棍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林锋贴着墙,向走廊尽头摸去。陈三水跟在后面,负责警戒后方。
越靠近那个大房间,说话声越清楚。
“……团座都跑了,让咱们在这儿等死……”
“等个屁!要我说,趁现在还能跑,赶紧……”
“跑?往哪儿跑?外面全是共军!”
“那也比在这儿等死强!”
争吵声。
林锋已经摸到了门边。这是个双开门,门开着一条缝。他透过门缝往里看——
房间很大,像是个原来的电报大厅。现在挤满了人,大约五六十个,都穿着国民党军装,但军装五花八门,有新有旧。有些人坐着,有些人躺着,枪械随便扔在地上。
没有军官。
或者说,军官可能早就跑了。
这些人就像一群被遗弃的羊,迷茫、恐惧、争吵,但没有人站出来组织。
林锋看到了房间另一头墙上挂着的配电盘——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开关和指示灯。还有一排电话交换机,十几个插孔,线缆像蜘蛛网一样从天花板垂下来。
那就是电话总机。
如果能接通,就能打回城防司令部的地下室。
但怎么过去?